“你没有杀她。”秦风突然说。

张明愣住了。

“苏雨晴不是死于失血，她是被注射肌肉松弛剂后窒息而死。”

秦风继续缓缓靠近，“你说你只是切了她的手指，那她的死是谁干的？”

“我……我不知道……”张明眼神慌乱。

“我切完手指，她就……就不动了……我以为她只是晕过去了……”

“你切手指的时候，她在哪里？”

“在……在一个房间里……老板准备的房间……很干净，像医院……”

“老板在场吗？”

“在……他在旁边指导我……告诉我怎么下刀……”

张明的眼泪流下来，“他说这是艺术，说我会成为伟大作品的一部分……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秦风距离张明只有五步远了。

“那个房间在哪里？带我们去，指认现场，指认老板，你可以戴罪立功。”

张明犹豫了，刀尖微微下垂。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张明脸色骤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不行……他会杀了我的……他会——”

他突然转身，朝着矿洞更深处的黑暗狂奔！

“站住！”赵铁柱吼道。

但张明跑得极快，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秦风立刻追上去，手电光勉强照见张明在前方拐进一条窄道。

“小心！那条路不通！”老民警在后面大喊。

已经晚了。

秦风冲进窄道，发现这是一条死路。

尽头堆满了坍塌的岩石，张明正拼命想爬上去，但岩石松动，根本无处着力。

“张明！下来！”秦风举枪瞄准。

张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绝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扔掉刀，双手扒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用力一撑，整个人向上蹿去。

岩石“轰隆”一声塌了。

巨大的石块滚落，烟尘弥漫。

秦风急忙后退，等尘埃落定，用手电照去。

张明被埋在石块下，只露出一只手臂。

“快！救人！”

队员们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搬开石头。

但已经太迟了。

一块尖锐的岩石刺穿了张明的胸口，血在身下汇成一滩。

他还有微弱的呼吸，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

秦风跪在他身边：“张明！老板是谁？他在哪？！”

张明的目光涣散，嘴唇最后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头歪向一边，瞳孔扩散。

死了。

秦风一拳砸在地上。

矿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手电光束照着张明逐渐冰冷的尸体。

“他说什么？”赵铁柱低声问。

秦风站起来，脸色铁青。

对讲机里传来三队的声音：“秦队，山顶通风井出口没有发现嫌疑人。但我们找到了这个——”

“什么？”

“一辆摩托车，藏在灌木丛里。车座上有个包，里面有现金，大概五万块。”

秦风闭上眼睛。

“把张明的尸体运回去，做全面尸检。”

“是。”

秦风转身，看着漆黑的矿洞深处，他用手电照向刚才张明试图爬上去的那面岩壁。

岩石塌落后，露出了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

秦风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铁盒。

打开。

里面没有钱，没有文件。

只有十几张照片。

全是年轻女性的手。

弹钢琴的手，拉小提琴的手，握着画笔的手，敲击键盘的手……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

苏雨晴的名字在最后。

而在所有照片的最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浅灰发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间看起来像是手术室的房间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对镜头微笑。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

“2008，柏林。”

秦风顿时咬牙切齿。

无它。

这张脸，他可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