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右手食指有伤。
秦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找到他。”
……
专案组的调查一直在继续。
从苏雨晴的手机通讯记录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号码。
在失踪前三天,她与这个号码有过七次通话,每次时长都在十分钟以上。
号码是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
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失踪当晚九点四十分,通话时长十二分钟。
“通话基站位置在城西,靠近饕餮阁。”
林晓报告,“之后的信号就消失了,应该是关机或取出SIM卡。”
“能恢复通话内容吗?”
“运营商只保存元数据,不保存内容。除非有监听记录,否则无法恢复。”
秦风盯着那个号码,突然想到什么:“查一下这个号码在苏雨晴失踪后有没有再使用过。”
林晓快速操作,几分钟后抬头:“有。在苏雨晴失踪后第三天,这个号码有过一次短暂通话,对方是张明,就是那个失踪的服务生阿明。”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通话时长?”
“二十三秒。基站位置在城北。”
秦风站起身:“阿明不是失踪,是藏起来了。他在城北有落脚点。”
“但城北那么大……”
“不,不大。”秦风走到地图前,“阿明在饕餮阁刚工作一个月,还没结工资,租不起好房子。”
“城北的廉价出租屋集中在几个区域,老工业区宿舍楼、城中村自建房、还有……”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点:“烂尾楼。”
赵铁柱立刻明白:“阿明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房产。饕餮阁关门后,他可能暂时住在那些没人管的烂尾楼里。”
“排查所有城北的烂尾楼、废弃厂房、空置房屋。重点找有生活痕迹的。”
命令下达后,整个专案组动了起来。
三小时后,消息传来。
在城北一处废弃的纺织厂宿舍楼里,发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生活垃圾、泡面盒、矿泉水瓶,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技术队在现场提取到了指纹,与阿明入职档案里的指纹比对,匹配度99.7%。
但人不在。
“然后呢?人呢?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底下,住在一个废弃的宿舍楼里,现在人没了?”
技术队的负责人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秦队,我们到的时候确实没人。但根据现场的生活垃圾判断,他至少在那里住了一周。”
“而且离开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泡面盒里的残渣还没完全干透——”
“我不要听这些!”秦风突然将报告摔在桌上,纸张四散飞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队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失控了。
赵铁柱小心地开口:“头儿,我们已经在扩大搜索范围了,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建筑正在排查——”
“扩大?”秦风转过身,眼睛里有血丝。
“扩大有什么用?他早就跑了!或者早就被带走了!”
他走到白板前,用力拍在苏雨晴的照片旁:“一个钢琴家死了,手指被切了!一个可能知情的关键证人失踪了!现在连一个可能涉案的服务生也消失了!”
林青舟坐在角落,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他没见过秦风这样。
赵铁柱压低声音对林青舟解释:“秦队压力太大了。陈法医也失踪了,昨晚的事,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青舟一愣:“陈老师?他怎么会……”
“不知道。秦队在他公寓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两种血型,一种确认是陈法医的,另一种不明。”
赵铁柱的声音更低了,“秦队表面上在查苏雨晴的案子,但心里一直……”
秦风突然安静下来。
他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努力平复呼吸。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冷静,但眼底的疲惫更深了。
“抱歉。”他简单地说,“继续工作。”
——
金发男人开车穿过城市。
车窗外的街灯在深色玻璃上拖出流线型的光痕,像一道道金色的伤口划过黑夜。
他开得很稳,不快不慢,完全遵守交通规则,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夜归市民。
副驾驶座上,陈璟靠着车窗,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
他的手腕被一根细细的尼龙扎带固定着,不紧,但足够让他无法挣脱。
没有蒙眼,对方似乎不在乎他记住路线。
“你比我想象中冷静。”
金发男人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稳。
陈璟没有回答,目光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在心里默默记路标——
建国路高架、中山公园、老火车站改造区……
他们正在往城北开,那里是工业区和老厂房的聚集地。
“沈知礼曾经也很冷静。”
金发男人继续说,像在谈论一个老朋友。
“直到最后。”
陈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还活着吗?”
“活着是个相对的概念。”
金发男人打转向灯,拐进一条狭窄的支路。
路边的景象开始变得荒凉。
废弃的厂房、长满杂草的空地、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
这里已经接近城市边缘,再往前就是未开发的城乡结合部。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三层旧楼前。
楼体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墙皮大面积剥落,窗户大多破碎,用木板钉死。
只有二楼的一个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到了。”金发男人熄火,解开安全带,“请吧。”
陈璟没有动:“你还没有说,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金发男人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放心,如果我想杀你,在公寓里就可以动手。”
这话倒是真的。
陈璟想起那个下午的搏斗——
如果对方真的下死手,他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夜晚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
旧楼前有个小院,铁门锈蚀得厉害,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堆着废旧的机器零件和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
金发男人引着他走进楼内。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扶手,每走一步都扬起灰尘。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铁门,门缝下方透出光线。
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陈璟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