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缺席,是工作所迫,或许也掺杂着不知该如何面对此刻的陈璟。
“阿姨,我明白。”
陈璟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容她再说下去,“秦风有他的职责。我理解。”
他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轻了些,“只是连累了师兄。”
他主动提起了沈知礼。
秦母立刻接口,带着担忧:“是啊,沈家那孩子,知礼,他现在有消息了吗?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
她叹了口气。
“沈教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陈璟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师兄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涩意。
“他很聪明,也经历过很多。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这话听起来是安慰,却更像是一种不确定的希冀。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提及失踪的沈知礼而更加凝重。
秦绮看着陈璟低垂的侧脸和包裹着厚厚纱布的肩膀,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带着哭腔抱怨:
“都怪那个赵婉婉!她就是个疯子!自己家完了,就要拉着别人一起!璟哥你帮过她,她还恩将仇报!还有那个救赎者,装神弄鬼……”
“小绮!”
秦父沉声制止了女儿的口无遮拦,眼神严厉地看了她一眼。
秦绮瘪瘪嘴,没再说下去,但脸上满是不忿。
陈璟却像是没听到秦绮的抱怨,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父秦母,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叔叔,阿姨,你们不用担心我。伤养养就好了。至于其他的……”
他微微停顿。
“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无论是关于师兄,还是关于别的。”
他的语气很轻。
阳光恰好移到他脸上,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皮肤和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
秦母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来,再喝点汤。”
秦父也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那份报纸,却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
陈璟接过汤碗,道了谢,低头慢慢喝着。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秦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注意事项,秦父偶尔插几句话,问问医生查房的情况,秦绮则努力找些轻松的话题,试图驱散病房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闷。
突然,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医护人员,而是风尘仆仆、眉头紧锁的秦风。
他穿着便装,外套随意敞着,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爸,妈,小绮。”
他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在家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病床上的陈璟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哥!你总算来了!”
秦绮立刻站起来,带着埋怨。
“璟哥都这样了……”
秦风抬手制止了她,没有看妹妹,而是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陈璟肩上的纱布,喉结滚动了一下:
“伤……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陈璟平静地回答,与他对视,眼神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秦风此刻内心的波澜。
“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秦母连忙打圆场:“小风,案子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你看你眼睛红的,小璟这边有我们呢,你……”
“妈,”
秦风打断她,语气带着坚决。
“我需要和陈璟单独谈谈。”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秦父眉头微蹙,秦母脸上的担忧变成了惊疑,秦绮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陈璟,不明所以。
陈璟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淡去,但没有意外,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秦父秦母和秦绮说:
“叔叔,阿姨,小绮,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秦母还想说什么,被秦父用眼神制止了。
秦父站起身,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道不轻,然后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秦母和满脸不情愿的秦绮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以及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单调声响。
秦风没有坐下,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璟,开门见山,字字清晰:
“赵婉婉要见你。”
陈璟抬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秦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继续说道:“她说,只有见到你,她才肯说出救赎者的线索,以及沈知礼的下落。”
他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粘稠沉重。
“陈璟,”
秦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情绪。
“告诉我。”
“你和救赎者,到底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