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的冷汗混着灰尘和血污,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目光却死死盯着拉斐尔消失的方向。
“陈法医,坚持住,救护车就在外面!”
工厂门口,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将废弃的厂房映照得如同光怪陆离的舞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到陈璟面前,正是秦风。
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未消的怒火,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陈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他的目光扫过陈璟身上的伤痕、破烂的衣物,最后落在他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沉静的眼睛上。
“陈璟!”
秦风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更有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冰冷。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璟抬起沉重的眼皮,与秦风对视,声音因伤痛而低哑,却异常清晰:
“不是沈知礼,赵婉婉……才是杀害雷豹的真凶。”
秦风瞳孔微缩,赵婉婉是真凶?
这个转折让他猝不及防。
“我问的是你!”
秦风猛地打断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陈璟面前,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医疗室的监控!消失的物证!还有你突然失踪!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你吗?!”
“师兄弟杀手!你和沈知礼!”
最后那几个字,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陈璟心上。
他睫毛颤动了一下,但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血迹……是栽赃没错。”
他喘息着,尽量简练地陈述关键,“实验室记录被篡改了,我离开,就是为了引出…..”
“证据在我……”
陈璟刚想说什么,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肋下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先送医院!”
旁边的医护人员急忙喊道,不由分说地将陈璟按上担架。
秦风看着被抬走的陈璟,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身,对紧跟过来的赵铁柱厉声道:
“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近!包括我们自己的人!医生检查完后,直接送回局里单独关押!”
“是!头儿!”赵铁柱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陈璟现在的身份太敏感,既是重要证人,又是极度危险的“在逃犯”,局里内部情况不明,必须绝对谨慎。
秦风又看了一眼工厂内部,赵婉婉也被戴上手铐,由女警押着上了另一辆警车,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彻底搜查这里!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秦风下令,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车,“铁柱,你跟我去医院!其他人收队后直接回局里待命!”
他必须第一时间从陈璟嘴里挖出真相。
警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车厢内气氛压抑。
秦风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救护车上闪烁的灯光,眉头紧锁。
陈璟的话在他脑中回荡。
实验记录被篡改。
是赵婉婉吗?
她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如果不是她,那这个人一定已经渗透进警方内部,篡改数据,布置伪证,甚至可能……
此刻正隐藏在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还有那个神秘的拉斐尔。
秦风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所有的谜团,都系于陈璟一身。
车子在医院门口急刹停下,秦风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对赵铁柱说:
“通知技术队,准备好审讯室。另外,让林晓那边加快速度,我要拉斐尔和那个碎纸片的所有信息,越快越好!”
说完,他大步冲向急诊室的方向。
夜色深沉,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浓郁。
陈璟躺在移动病床上,被快速推向检查室。
秦风紧随其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苍白而沉默的身影。
真相,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触手可及,却又迷雾重重。
而此刻,在市局技术队的办公室里,林晓正对着一堆复杂的数据和碎片,眉头紧锁。
那几张从拉斐尔酒店房间垃圾桶最底层翻检出的、被撕碎后又狠狠揉皱的便签纸碎片。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摊平在专用的光台上,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卷曲,仿佛承载着不堪重负的秘密。
技术队的图像处理专家已经尝试了多种光谱扫描和数字复原,试图让那些模糊的、被汗水或什么液体晕染开的字迹重见天日。
“林工,有发现!”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突然低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林晓立刻凑过去。
屏幕上,经过超高精度多光谱叠加处理后,一行极其潦草的、混合着英文和数字的字符,被翻译整理成了一个具体的信息。
那似乎是一个地址。
很熟悉。
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在她脑海炸开。
那是——
林晓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