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救赎这些恶人,她也要救赎他。
“代价?”
她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滋味。
她绕着陈璟被捆绑的金属椅缓缓踱步,高跟鞋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敲打出规律而冰冷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倒数。
“陈璟,你到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场需要计算代价的交易吗?”
她停在他侧后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与周遭的冰冷形成骇人的对比。
“看看你周围,这些你精心收集的工具。”
她的指尖隔空点过那些冰冷的器械。
“它们见证过你的救赎,现在,它们渴望参与我的。这不是你的舞台,这是我的献祭台。”
“而你,”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确信。
“就是我选定的,最完美的祭品。”
陈璟没有转头,他的视线固定在正前方一片模糊的阴影里,那是他曾处置李亦鸣时留下的、无法彻底擦除的暗色痕迹。
他能感觉到赵婉婉的靠近,像一条美丽的毒蛇缠绕上来,带来致命的窒息感。
“献祭给伟大的……”
“……”
赵婉婉的手指,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衣料。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锁骨缓缓向上,划过他的脖颈,感受着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你说得对,我不在乎秩序,不在乎世界燃烧。那些都太渺小,太无趣了。”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喉结处,微微施加压力。
“但你不同,陈璟。你是我见过最矛盾、最精美的造物。你一边扮演着秩序守护者,一边沉醉于血腥的甘甜。”
“这种极致的撕裂感,让我……”
她凑近他的耳边,用气声吐出最后几个字:
“……疯狂地着迷。”
就在这时,赵婉婉直起身,走到了那张陈列着刑具的铁桌旁。
她的目光在上面流连,最终,落在了一把薄如柳叶、寒光凛冽的手术刀上。
她伸出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极其优雅地将其拈起。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森冷的星芒。
“你说我享受过程,”
她转过身,手持手术刀,像持着一件艺术品,缓缓走向陈璟,“没错。但我更享受的,是揭示本质的过程。”
她停在他面前,用冰凉的刀面,极其轻柔地贴上了陈璟的脸颊。
金属的寒意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撕开彬彬有礼的外皮,剥掉救世主的伪装,让里面那个真正的、和我一样的怪物,彻底暴露出来。”
她的眼神痴迷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杰作。
“这才是最极致的救赎,只属于我们之间的……”
“终极救赎。”
刀尖微微下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滴血珠缓缓沁出,沿着冰冷的刀锋滑落。
“你准备好了吗?”
“救赎者大人。”
那滴滑落的血珠,在这死寂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目。
赵婉婉已经癫狂。
“多么完美的艺术啊,陈璟。”
她赞叹道,刀尖却沿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最终停在他的心口位置,隔着衣物,轻轻点住。
她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衬衫的布料,传来轻微的撕裂声。
冰冷的锐利感紧贴着胸口的皮肤,威胁着要刺入更深处。
“让我们先从这身伪装的皮囊开始,如何?”
赵婉婉的声音带着一种甜腻的残忍。
“看看这颗救赎者的心脏,跳动起来,怎么样?”
陈璟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额角的汗珠汇聚,终于不堪重负地沿着鬓角滑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尖传递来的死亡威胁,以及赵婉婉那毫不掩饰的、想要将他彻底解剖开来的欲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说。
“雷豹,是你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