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尽心思演这出戏,目的还没达到。通知外勤一组,二十四小时秘密监视。”
“是!”秦风立刻抓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
拉斐尔确实没有走远。
他拐过两个街角,在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像是随意地买了瓶水,倚在店外的灯柱下慢慢喝着。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凌晨寂静的街道,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扫过几个不易察觉的角落。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阴影里。
拉斐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鱼饵已经放下。”
“水够浑了,就看大鱼咬不咬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确认安全?”
“暂时。几条小尾巴,甩掉不难。”
拉斐尔拧上瓶盖,将空瓶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东西呢?”
“老地方。密码是你离开那天的日期。”
“明白。”
拉斐尔挂了电话,将手机卡取出,掰断,随手丢进下水道格栅。
他整了整衣领,像个真正的夜归人一样,步履从容地汇入稀疏的人流,几个转弯后,便彻底消失在监控和跟踪人员的视野中。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座废弃的教堂钟楼内。
陈璟靠坐在积满灰尘的角落,脸色在透过残破彩窗的微弱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小心地处理着手臂上一道不甚严重的划伤,那是穿越棚户区时被锈铁皮划到的。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城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着复杂的线路和符号。
一直躲下去不是办法。
他需要冒险。
天色将明,黑夜与白昼交替的时刻,正是潜流最汹涌之时。
陈璟将最后一点消毒药水倒在伤口上,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那一瞬间所有实验记录都被篡改了,他根本完成不了那个实验。
是谁?
谁有这个能力?
他收起地图,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上。
那是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一套未经污染的血迹样本比对试剂和还有最后时刻传输出来的一部分原始数据备份。
他知道,对方能篡改系统里的数据,但无法抹去他私下里留下的物理证据。
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完成最终的检测,将铁证公之于众。
而这个地方,他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市局物证鉴定中心隔壁那栋废弃的旧档案楼。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凌晨四点,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陈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老旧城区的阴影里,利用他对这座城市监控盲区的了如指掌,一步步靠近目标。
他避开了主干道上严密的盘查,选择了一条需要穿越地下管网和狭窄后巷的路线。
旧档案楼内,陈璟凭借记忆,找到了位于地下室的一间废弃实验室。
这里还残留着一些老旧的设备,最重要的是,有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线路,可以接入隔壁物证鉴定中心的内部网络。
他迅速连接设备,开始利用自带试剂对备份样本进行最终分析,同时尝试绕过防火墙,访问核心数据库,寻找数据可能被篡改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突然,他听到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不是老鼠,是训练有素的人刻意放轻的足音。
陈璟的心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
他立刻中断连接,收拾东西,准备从预定的通风管道离开。
然而,当他刚掀开通风管道的格栅,一束强光猛地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陈璟,别动!你已经被包围了!”
上面传来呵斥声,是警察!
不对!
陈璟瞳孔骤缩,警察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而且,如果是正式抓捕,绝不会只有这么点动静。
更不会从主要出入口的通风管道上方出现。
这些人……
不是警察!
他当机立断,放弃通风管道,转身冲向地下室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通往城市地下排洪系统的应急出口。
枪声响起!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沉闷而致命。
子弹擦着陈璟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不管不顾地撞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跌入下方漆黑、散发着霉味的水道中。
冰冷、污浊的水瞬间淹没了陈璟的口鼻,他挣扎着冒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肩膀的枪伤火辣辣地疼。
上方铁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手电光柱在水面上晃动。
他不能停留,必须立刻离开!
陈璟咬着牙,凭借对城市地下管网残存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污水中向前摸索。
黑暗和浓重的气味成了他此刻最好的掩护。
然而,他刚拐过一个弯道,前方黑暗中,一点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胸口,稳稳地停在了心脏位置。
陈璟猛地刹住脚步,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别动哦,陈法医。”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嗓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慵懒又危险的磁性,在这空旷的下水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再动一下,你的心脏就要开个洞了。”
陈璟屏住呼吸,借着从远处检修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看清了前方不远处的情形。
心脏狂跳间,他看见了那人的脸。
她半蹲在暗处,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瓷白的皮肤上,像雨后贴在花瓣上的水珠。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张脸依稀还是记忆中娇俏明媚的模样。
陈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有人将一桶冰水顺着他的脊椎浇下。
“——赵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