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礼非常从容,他穿着简单的浅色棉质衬衫和休闲裤,招呼两人在客厅沙发坐下,还体贴地倒了两杯温水。
“秦队长,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沈知礼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坦诚。
秦风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了那几张监控截图和西装店的记录,放在茶几上。
“沈医生,这些你怎么解释?”
沈知礼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摇了摇头:“很抱歉,这个人我看不出是谁。”
“医科大学人流量很大,仅凭一个背影,我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接着,他又拿起销售记录,看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这个,我想起来了。是三年前我生日,我爸妈非说送我一套像样的西装撑场面,硬要给我定制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但那套衣服我没有穿过,一直挂在父母家的衣柜里。你们知道,我的工作环境,实在用不上这种东西。”
“也就是说,这套衣服现在还在你父母家?”秦风追问。
“应该是的。我这次回来匆忙,没回去整理过衣物。”沈知礼回答得很自然。
“沈医生,据我们了解,你从事的无国界医生工作,经常会接触到各种极端情况和人物。”
秦风换了个方向,目光如炬,“你是否在某些时候,产生过超越医生职责的想法?”
“比如,对某些无法被法律制裁的恶行,产生过亲自干预的念头?”
沈知礼闻言,脸上的温和收敛了些,他身体坐直,正色道:
“秦队长,我理解你们破案的压力。但我必须重申,我的信仰是希波克拉底誓言,是救治生命,无论生命背负着什么。
“超越职责的干预,那不是医生该做的事,那是刽子手。”
他的语气严肃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尊严。
秦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沈知礼的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对执法工作艰难的理解与同情。
询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沈知礼对所有问题的回答都条理清晰,态度配合,没有任何破绽。
离开酒店,坐进车里,赵铁柱忍不住开口:
“头儿,我看这沈医生不像在说谎啊。他那样子,真不像能干出那种事的人。”
秦风阴沉着脸,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太完美了,老赵。他的回答太完美了。”
他吐出的烟雾在车内缭绕。
“要么他真是清白的,要么……”
“他就是个极其高明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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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风全力调查沈知礼的同时,陈璟的生活似乎依旧按部就班。
他抽空去寄宿学校看了张小草。
小女孩比之前开朗了许多,但在看到陈璟时,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她拉着陈璟的手,带他参观小小的校园,叽叽喳喳地说着和新同学的事情,绝口不再提要去陈璟家住的话。
陈璟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他带她去吃了饭,送她回学校时,小草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抱了一下他的腰,小声说:
“陈叔叔,你要注意安全。”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宿舍楼。
陈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脸上的神情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随后,他去了沈教授家。
师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沈知礼也在,饭桌上一派温馨和睦。沈教授还在关心陈璟的终身大事,念叨着顾清然那孩子多好。
沈知礼则笑着分享他在战地的一些趣事,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沉重和血腥。
陈璟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在老师师母追问时简短应答,在沈知礼看过来时,回以平静的目光。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仿佛那些暗流涌动的怀疑和指控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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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顶点。
秦风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
技术队的小刘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秦队,有发现!”
“我们反复核对了沈知礼回国后的行程和通讯记录,发现他在雷豹死亡时间段内,有一个多小时的行踪无法准确核实!”
“他声称在学校整理资料,但监控显示他那段时间确实外出过,虽然避开了主要摄像头!”
“还有,我们设法拿到了他父母家那套西装的送洗记录,近一年内都没有!”
“而且我们的人偷偷去看过,那套衣服根本不在他父母家说的位置!”
线索似乎瞬间清晰了起来,所有矛头更加集中地指向了沈知礼。
秦风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和缺眠而嘶哑:“申请搜查令和传唤令!立刻行动!”
“头儿,要不要先跟陈法医说一声?”
赵铁柱有些犹豫地提醒。
秦风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闪烁了片刻,最终斩钉截铁地说:
“不用!行动保密!直接去医科大学,请沈医生回来协助调查!”
警车呼啸着驶向酒店。
秦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脑海里闪过陈璟平静无波的脸,闪过沈知礼温文尔雅的笑容,一种巨大的、不安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他希望沈知礼能给出完美的解释。
否则他不敢去想,当陈璟面对那个结果时……
会是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