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虣轻笑:“这还不容易么,在都城只要有银钱,没有找不到的人。”
“这么说,你还是个地头蛇?”言菱轻笑着将房门敞开,自己端着烛火坐到桌前:“找我有什么事?,刚才你动我窗户了?”
“没有,我直接敲的门。”罗虣也不在意她将房门敞开,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放到桌上,道:“你得罪谁了?”
言菱被桌上那叠纸吸引注意力,暂时没顾得上刚才屋外的异响。她拿起一张纸,发现上面画着一位眼神狡黠的女子,依稀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言菱吃惊道:“你从哪拿到的?”
画像上女子的衣服,是她在同乐客栈的装扮。瞧着这份数,像是要拿着画像搜寻言菱。
“哦,我报了点私仇,顺手牵羊带出来的。”罗虣耸耸肩,无所谓道:“幽王府,你知道吗?”
“幽王府?”言菱想起那个笑面虎,再联想到这叠纸,想来那人并未善罢甘休。
觑见言菱面色只有些困惑,罗虣松了口气。他从桌上茶壶中倒出杯冷茶一口饮尽,浇熄心中的燥火:“你也不用担心,我将他那拓印的母版都烧了,顺手给他添了点乱,想来他一时半会儿也没空找你。”
言菱好奇问道:“你做了什么?”
“这不天冷么。”罗虣咧嘴一笑露出虎牙,能帮上言菱的忙让他通身舒畅,再见到她一切安好他就觉得很开心:“我给他送了把火暖暖身子。”
言菱被他不正经的表情逗笑,道:“你找我就为这事?”
“唔,算是吧。”罗虣煞有其事道:“下回再遇到这种登徒子,直接断他子孙根,省得他还来纠缠。”
这都什么跟什么,言菱暗衬他想歪,不过魇这种异人太过奇诡,解释起来太麻烦,将错就错吧。言菱突然问道:“你说有银钱就能找到我?”
罗虣被她一惊一乍唬住,摸不着头脑问:“是啊,怎么?”
“那岂不是在都城只要有银钱,找谁都很容易?”言菱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烛台都没端起,快步朝屋外奔去。
“怎么了?”罗虣端着烛台紧跟言菱其后,只见她哐哐拍着隔壁的房门。
隔壁房间门前的地上,还放着碗早已凉透的汤面。罗虣刚才小心翼翼的敲门,就是怕惊扰旁人,给言菱惹来非议。可此刻看言菱丝毫不顾旁人的架势,罗虣忍不住问道:“里面住着谁?”
言菱没空理罗虣,将门拍的砰砰响,赵丽娘的房内却无人应声。
不远处,热闹非凡的客栈大堂内灯火通明,与后院仿佛是两个世界,根本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里的响动。
言菱猛推房门,撼动不了分毫。门闩是从里面落下的,根本无法从外面推开。罗虣上前与言菱一同使出全力,房门仍然纹丝不动。
言菱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窗户上,她试探性的顺手一抬,窗户竟打开了,她合上窗户。
“啪嗒。”窗户响起熟悉的声音。
言菱想起不久前那道轻微的窗户声,暗道不妙。窗沿略高快到言菱的胸口,她支起窗柱准备顺着窗户进屋。她刚刚扒上窗沿,罗虣已经利落的翻进屋内,将烛台放到桌上后,从屋内打开房门。
罗虣倚着门框无言看着言菱,言菱尴尬收回刚刚搭上窗沿的腿,嘴硬道:“腿长了不起啊。”
这间客房原本跟言菱那间房一样简单的布局,此刻却一片凌乱。木床上的被褥都半落在地,赵丽娘珍视的书箱倒在墙角,里面的书册纸张胡乱散落一地,而赵丽娘不见了踪影。
“你在找谁?”罗虣眼见言菱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心里也跟着不痛快起来。
言菱蹲在地,将四散而落的书册一一拾起,她拍拍上面的尘土道:“你还记得玉泉镇丽娘客栈的掌柜赵丽娘吗?她住在这间房。”
自从拿回傅行简的书箱,赵丽娘便视若珍宝的一直放在床角。偶尔想起时,赵丽娘会从中抽出一两本书册,翻看内容在傅行简做过笔记的位置摩挲。
此时书箱与其内物品四散在墙角,说明赵丽娘坐在床上翻看书箱时,突然遭到袭击,打翻了书箱。
罗虣也跟着打量屋内,他目光一凝停在屋内窗沿上,那里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小菱,你看。”罗虣上前检查划痕,又将窗栓推了推。
言菱将拾起的一摞书放到桌上,来到窗前。顺着罗虣的手指,她也看到了窗沿的划痕:“这是什么?”
“有人撬过窗。”罗虣将窗闩落上,手指顺着划痕方向扒拉:“若有人用薄尺或铁片这样伸入,就可以顺着此处将窗闩顶开。”
“顶开?”言菱有些不信,她模仿罗虣的动作,试了一遍,窗闩果然被顶开。言菱难以置信的看着窗闩,道:“这么说,有人从窗户进屋,然后挟持了赵丽娘?”
“有这个可能,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罗虣点头,将窗户关上:“这种窗户若撬过一次,便不太牢靠,能反复打开。”
“难道我送面时,赵丽娘已经不在?不,也有另一种可能。她在,但是她身边有人挟持了她。”言菱猛地绕过罗虣,走出赵丽娘住着的房间。
言菱急步走回自己投宿的房间,高举着烛火对着房间窗户,窗沿上三四道细微的划痕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