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哈利坐上西里斯的飞天摩托，他们施了一个隐身咒，驶入星罗棋布的夜空。回头望去，被白雪覆盖的戈德里克山谷越来越远。从上空俯瞰，英格兰的街道被暖橙色的灯光所覆盖，家家户户都透露出浓厚的节日气息。

这让哈利的心脏越发抽紧，“西里斯，你知道斯廷奇库姆吗？”

“格洛斯特郡？”黑发男人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我看过你的记忆。”他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想去那儿？”

哈利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西里斯当然知道他不是真的想把大好的圣诞假期挥霍在布莱克家那阴暗又沉闷的祖宅里，至于O.W.L.考试——他才不信詹姆·波特的儿子会争分夺秒地复习那些枯燥的内容呢。

西里斯用了一个定向咒，便调转车头往斯廷奇库姆开去。当他们抵达波特庄园外的时候，午夜的钟声已经响起，哈利遗憾地看向灯火通明的庄园。

“需要我来接你的时候用双面镜联系。”西里斯摘下护目镜，对他说道。

哈利笑了笑，“谢谢你，西里斯。”

温暖的大掌落到乱糟糟的黑发上，哈利目送着飞天摩托踏上夜空，直到西里斯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他才推开沉重的金色铁门。

整个庄园并不凄凉，即使是独处的马尔福也会在这样的节日里为它装点上冬青叶编织而成的花环，玄关的大门上点缀了一枚漂亮的槲寄生。然而，和这里曾有过的欢闹相比，此时此刻的寂静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剜在哈利的心口。

他走了进去，客厅里林弗雷德的画像已经挂回了远处，和他拥有相似五官的祖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打着瞌睡。哈利注意到餐桌上摆放了几枚约克郡布丁，还有一盘美味的牛排腰子馅饼，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为太多已经消失的事物，也为一件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事。

壁炉燃烧着温暖的火焰，金发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阅读着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在温馨的团圆之外，这样的节日同时也会激起强烈的思念。

“我没想到你会过来。”34岁的德拉科开口道，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便知道走进来的人是谁。“你的父母呢？”他问道。

“我骗他们说我去了西里斯的家。”哈利坐到与他相对的另一张沙发上，他记得他们曾在这儿做过一次。他笑了一下，火焰在他的脸庞上勾勒出一圈光晕，“圣诞快乐，德拉科。”他牵过他发凉的手，真诚地说道。

“圣诞快乐。”灰色的眼睛温柔而悲伤地注视过来。

哈利尽量让自己保持愉快的心情，“你做了布丁和馅饼。”他说道。

“是的。”德拉科的表情变得越发柔和。

哈利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们最喜欢这两样。”他看见德拉科挂着僵硬的表情低下了头。哈利收紧了手中的力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哽咽，没能把话说完。

德拉科自嘲地笑了笑，“你会失去他们？”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无力。

“不，”哈利坚定地回答，“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有多难过。”

金发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浅色的眼睛被一种强烈的渴求笼罩，但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在争斗。德拉科想要说点什么，想要提醒哈利是他抹消了他们的存在，可他确定只要开口他就会泣不成声。

“我知道你爱他们。”哈利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德拉科的脸颊，手心感受着冰凉的皮肤，但指尖却触碰到滚烫的眼泪。他被巨大的悲伤和自责侵袭，他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难受中，却忘了德拉科才是那个没日没夜陪伴着斯科皮和詹姆的人，也忘了在等待自己长大的十四年里，他该有多寂寞。

“你还记得吗？”哈利索性站起来，坐到另一张沙发的扶手上，“我们要求他们每年必须给对方送圣诞礼物，詹姆给斯科皮送过一盒鼻涕虫。”

“老天，他是怎么能弄到那种东西的。”德拉科笑起来，“斯科皮气得整整两个月没有理他。”

哈利将手插进那头金发里，以对方一定会喜欢的节奏抚摸着，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客厅里只有轻浅的呼吸声交错地回响着。德拉科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那双他最爱的绿眼睛，他渴望他，即使他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像是再也承受不起那份爱一般，他也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