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哈利握紧了拳头,他的指尖深深地嵌进了他的掌心间,他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虫尾巴从裂开的坟墓中召唤出一小缕灰尘,轻轻地落进坩埚中。他又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凄惨的尖叫在整个墓地里回响,纳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虫尾巴砍断了自己的右手,丢进了坩埚中。哈利难以再继续旁观下去,他们一定可以做些什么,一定可以改变些什么,他不能……
“他必须用隆巴顿的血复活。”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哈利回头望去,德拉科正用一双浅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他很擅长摄神取念,警告的意味不言自喻,“只有这样血缘保护才会有用,纳威才能逃脱死咒。”德拉科提醒道。
哈利咬紧了牙关,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必须眼睁睁地看着伏地魔再次复活,而什么都做不了。
虫尾巴呻吟着走到纳威的跟前,用匕首割破了他的臂弯,“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哈利绝望而屈辱地闭上了眼睛,他想到了弗雷德,想到了莱姆斯,唐克斯,想到了那在霍格沃茨大战中牺牲的五十多人……他的手心湿润了,被他掐住的鲜血所浸染。德拉科小心翼翼地环抱过因愤怒而不住颤抖的人,哈利必须用全身的力气让自己臣服于这个怀抱,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他知道,这是过去的时间点,霍格沃茨的大战还没有发生,而伏地魔终究会被打败——无论时间线如何变迁,他都会确保这一点——然而,哈利依然无法接受这一幕。
“给我穿上袍子。”
伴随一道冷酷尖利的声音,一个高瘦的男人跨出坩埚——伏地魔复活了,又一次。
他弯下身,拉起虫尾巴的左臂,苍白的食指重重地按在鲜红色的黑魔标记上。哈利一怔,猛地看向身边的人,只见德拉科无动于衷地跪蹲在他的身边,丝毫不受影响。哈利试探着拉过他的手,一边缓慢地撩开长袍的左袖,一边打量着德拉科的表情。
苍白的皮肤上印刻着的疤痕依然是一层淡淡的褪了色的印记,没有因伏地魔的东山再起而变成鲜红色,或是因黑魔王的召唤而变成深邃的黑。
哈利轻轻松出一口气,再抬起头,就见德拉科正浅笑着看着他。
斗篷的悉悉索索声在坟墓之间响起,每一处阴暗的地方都有身披黑色斗篷的食死徒幻影显形。他们蒙着面孔,一个、一个跪倒在伏地魔的跟前,祈求着主人的原谅,宣誓着自己的忠诚。
伏地魔来回行走着,用他那高亢的声音一一呼唤过他们的名字,叙述着自己过去的失败与复活的过程。
“哈利,”德拉科再次利用摄神取念进入了他的脑海,“纳威被放下来以后,我们就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去,距离霍格沃茨越近越好。”
哈利点了点头。他们静静等待着,幻身咒的效果正在慢慢减弱,他们的身体从周围的景物中分离,不过,德拉科事先准备的黑色兜帽和蒙面无疑起到了重要作用,他们可以混迹在食死徒的队伍中而不被发现。
“我想你们已经看到,认为这个男孩比我强的想法是多么愚蠢。”伏地魔说道,“但我要彻底消除大家脑子里的误解。纳威·隆巴顿从我手里逃掉完全是侥幸,这儿没有邓布利多来保护他,也没有他的父母为他做出牺牲。我会给他机会,他可以和我搏斗,这样你们就不会怀疑到底谁更加强大了。把他放下来,虫尾巴,把他的魔杖还给他。”
哈利握紧了自己的魔杖,他看着虫尾巴走近纳威,抽出纳威嘴里塞的破布,而后一挥手,割断了绳索。纳威用受伤的腿堪堪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就是现在了,哈利闪身冲了出去,“除你武器!”
斗篷划过空气的簌簌声引起了伏地魔的警觉,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掉转魔杖所指的方向,“阿瓦达索命!”一道绿光直射向声音的来源,与冬青木魔杖射出的红光相连到一起,幻化成耀眼的金色。他们同时双脚离地,升到半空,飞到一片没有坟头的空地上,上千道光弧交织成一张圆顶的金网,使他们与周围的人群隔绝开来。
哈利看到伏地魔紧握着另一根颤抖的魔杖,那张苍白而可怖的脸孔因惊诧而更显狰狞,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过来。食死徒们像野狗一样围在光弧外,有几个机敏地抓住了纳威,后者奋力抵抗,挥动着魔杖,用尽他所知道的一切咒语,两道不知是谁发出的钻心咒击中了他。
“哈利……”脑海中响起德拉科催促的声音,与此同时,哈利听见了凤凰的歌声,手中的魔杖开始变得滚烫。他集中全部的意念,将缠绕在他们魔杖上的光珠往伏地魔的方向逼去,对方的魔杖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恐惧与害怕的情绪爬上了伏地魔的脸孔。
伴随一声痛苦的尖叫,一股浓烟自伏地魔的杖尖喷出,构成一个人头——一个老人,紧接着是一位女性的身影——伯莎·乔金斯,最后冒出的两个灵魂——哈利在圣芒戈的病房里见过,在穆迪送他的照片中见过——艾丽斯·隆巴顿与弗兰克·隆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