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在昏昏沉沉的梦境中闻到了雨后的青草与泥土散发出的自然的清香,乌云密布的天空阴郁地笼罩在头顶,他看到身穿黑色西服的人们安静地站在那里,泰迪·卢平牵着詹姆与斯科皮的手,罗恩·韦斯莱与纳威·隆巴顿走在最前面,中间的是罗夫·斯卡曼德与乔治·韦斯莱,最后的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与比尔·韦斯莱。
赫敏·格兰杰站在一颗挺拔的山毛榉下,不知念诵着什么,手里捏着一枝洁白的百合花;他看到纳西莎挽着卢修斯的手臂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卢娜·洛夫古德与金妮·韦斯莱相互牵着彼此的手,在她们身后的是厄尼·麦克米兰、贾斯廷·芬列里、安东尼·戈德斯坦;一个微胖的金发男人带着自己的妻子与儿子,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的边沿……
斯莱特林的地窖里照不到阳光,但与夜间深邃的黑暗相比,清晨的湖水显得透亮了许多。德拉科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有一条巨乌贼从他们的窗边游过,湖水拍打墙壁的声音令人感到惬意而放松。
他稍稍撩开一侧的帷幔,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尽量避免吵醒仍在熟睡中的人。今天是周日,他们不需要早早地去礼堂吃早餐,然后开始一天匆忙的课业。
他不是一个赖床的人,但德拉科很乐意就那么侧躺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哈利·波特酣睡的模样——老实说,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看到救世之星不戴眼镜时的模样。他试着伸出手,去触摸他温暖的皮肤,以提醒自己噩梦只是噩梦,现在的哈利真实地存在于他的身边。
“嗯,好痒……”哈利抱怨着翻了个身。德拉科不依不饶地撑起上半身,用指尖去追寻他的鼻尖,轻笑时发出的气息落进他的手心里,“德拉科……”哈利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揉着惺忪的眼睛,像只慵懒的黑猫一样舒展着四肢,又翻过身来看他,“早上好。”他终于睁开了那双翠瞳。
“早上好。”德拉科吻了吻他的嘴唇,“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今天是周日。”他轻哄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利自然地圈过对方的腰际,将脸埋入熟悉的脖颈间,淡淡的体香窜入他的鼻腔,就那么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姗姗松开手,抬起头来,“我睡醒了。”他用未开嗓的有些黏糊的声音说道。
德拉科又吻了吻他的额头,他们才各从一边起身,脱去睡衣,相继去浴室洗漱,换上休息日的便服。宿舍里的另一张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布莱斯早就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他们又面对面地坐到一起,哈利拿过书桌前的椅子,面向床铺,德拉科则坐在床的边缘,“你还想继续聊聊吗?”他问道。
“我已经把我全部的想法都告诉你了。”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的想法没有改变,我依然想回去。”哈利试图让他们面临的问题看起来轻巧一些,他耸了耸肩,说道,“如果这么想的话,就容易多了,是不是?我们只需要一个时间转换器就能回到未来。”
德拉科动了动嘴唇,但没说出任何话来。他认为哈利是明白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历史的进程已经被改变,这意味着谁也不知道等在那儿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我需要验证我的猜测。”哈利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牵过德拉科的双手,说道,“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朱利安·德斯蒙德是谁,都交给我来处理好吗?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
德拉科点点头,无论在哪一种情况下,与另一个自己见面都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紧接着,哈利才继续说道,“我们必须弄清楚为什么伏地魔会认为纳威才是特里劳尼的预言之子。我想……”他犹豫了一下,“我想和邓布利多谈谈,他能回答我们的问题,但我不准备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哈利无法不去想,如果真的是未来的德拉科转动了时间转换器,从而促使伏地魔又一次复活——尽管,他的目的很有可能并不在此,可——哈利无法保证邓布利多的态度。
“我只是需要想想该怎么做成这件事。”他低头沉思着。
“不难,”德拉科说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黑魔王选择隆巴顿的理由,邓布利多不是唯一的知情人。”
“你是说斯内普?”哈利扭曲了一下表情,“他肯定不会告诉我。”
德拉科轻笑了一下,“我爸爸。我们不需要告诉他任何与我们的处境有关的事,只要询问他黑魔王盯上隆巴顿一家的理由,他会告诉我们的。你知道,二年级的时候,他就把他知道的关于斯莱特林密室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是的,你爸爸总是把什么都告诉你,看看你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哈利有些埋怨地抚摸着他光洁的手臂,他看见过德拉科在战后的岁月里如何厌恶那个标记,即使它已经伴随伏地魔的灭亡而变成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但我仍然追到你了。”德拉科有些得意,“哈利,我相信血缘,这可能是因为我出生于一个纯血至上的家族,”他半是自嘲地说道,“我明白,邓布利多对你而言,意味着许多,可在这条时间线上并不是如此,我相信我们的父母多过于他。”
哈利没再犹豫多久,他起身让开了椅子,“写信吧。”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