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推开窗户,午后的热风扑面而来。伴随一声口哨音,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从楼下的棚屋中展翅飞来,欣喜地落到窗棂上,亲昵地啄了啄主人的手背。
“好姑娘,”哈利怀念地抚摸过海德薇的羽毛,他曾拥有的一切这个世界的波特都拥有——冬青木魔杖、海德薇、火弩箭,而他未曾拥有的——父母、教父的陪伴,这个世界的波特也都拥有。哈利将羊皮纸系到海德薇的脚踝上,“去找德拉科·马尔福。”他小声说道。
雪枭再次挥动翅膀,飞向明亮的苍穹。
哈利曾经想象过,如果詹姆和莉莉没有死,那他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这个世界给出了答案——他很幸福,每一天都像是浸泡在蜜糖里一样,詹姆和西里斯很宠他,哈利总能收到最新款的扫帚,总能跟着他的教父和父亲外出冒险——比如坐着飞天摩托去兜风,梅林在上,他们甚至还因此被麻瓜警察追击过。
而莉莉,总是帮他们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和麻烦,时而温柔,时而严厉。他们和隆巴顿一家、韦斯莱一家交好,在上霍格沃茨前,哈利就已经和罗恩、纳威成为了好朋友。一年级时,哈利和罗恩从巨怪手中救下赫敏,他们一起参与了纳威的冒险——或者说,好吧,哈利必须承认大部分的时候是纳威被迫卷进他和罗恩惹下的麻烦里。
总之,这个世界的“哈利·波特”没有想象中的陌生,透过那些记忆,哈利认为“他”就是自己——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的自己,他们一样讨厌魔药学教授,一样喜欢飞天扫帚和魁地奇,总是麻烦缠身,以及总是和德拉科·马尔福作对。
直到晚餐时分,西里斯和詹姆才回到家。两人都看起来疲倦而沮丧,詹姆气呼呼地坐到餐桌前,“康奈利·福吉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他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斯克林杰的行动提案全被否决了。要我说,他根本不希望我们调查营地里发生的事。”
“去年也是,要不是他疏忽大意,我们早就抓住彼得了。”西里斯不满道。
和哈利原本所处的世界不同。在这里,十三年前,西里斯和詹姆联手抓住了彼得,将他关进了阿兹卡班。直到三年级开学前,彼得利用非法阿尼马格斯的身份逃脱了摄魂怪的监视,从阿兹卡班越狱,出现在霍格莫德。福吉认为他想替主人报仇,对纳威不利,进而派遣摄魂怪进入霍格沃茨。
詹姆和西里斯也为了哈利的安全,相继向邓布利多申请再度空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但被邓布利多婉拒。最终还是卢平获得了这份工作,劫道者们认为比起纳威,彼得更可能将对詹姆和西里斯的仇恨报复在哈利身上。
不过——
哈利沉默地吃着莉莉准备的晚餐,就他看来,彼得当时的目标恐怕既不在纳威身上,也不在自己身上,他多半是在追寻伏地魔的下落。一定是纳威从伏地魔手中保护了魔法石的消息传进了彼得的耳中,自从黑魔王消失后,食死徒们就将责任怪罪到他身上,他在阿兹卡班的待遇可想而知。
哈利毫不怀疑,只要有一线机遇,彼得都会为了洗刷罪责而越狱,去帮助伏地魔复活。按照推算,他恐怕已经在阿尔巴尼亚找到了他的主人,并帮伏地魔恢复了初步的肉身,接下来便是要在即将到来的争霸赛中获得纳威的血。
“哈利,哈利?”
詹姆的叫唤拉回了哈利的思绪,“什么?”
“你好点了吗?明天就要开学了。”詹姆关切地看着他,“自从世界杯赛后,你就一直没精打采的。如果你需要在家里多休息几天,我可以和邓布利多打声招呼。”
“我没事,爸爸。”哈利扬起一个微笑,“我可不想错过这学期的精彩比赛。”
“什么?你已经知道了?”詹姆惊讶地看着他。
“西里斯半个月前就说漏嘴了。”哈利不怀好意地看向自己的教父,后者显然还沉浸在教子可能被下了夺魂咒的怀疑中,灰色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哈利的一举一动,直到此刻才松懈下来。
“大脚板,我们说过,这应该是个惊喜。”
“有什么关系,反正哈利也不能参加。”西里斯反驳道,“这次他们规定只有年满17岁的学生才能参赛。”
詹姆依然怨怼地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红发女巫,“莉莉,你给哈利准备礼服长袍了吗?”
“我从脱凡成衣店订购了好几件,宝贝,你喜欢深绿色还是黑色?”莉莉从卧房里取出好几套崭新的、精致的礼服长袍展示给他们看,“我想你只需要带一件去学校就够了,以后总有穿的机会,深绿色如何?这个颜色很衬你的眼睛。”
“我喜欢深绿色。”哈利愉快地回答。
晚餐过后,他和莉莉一起收拾了明天需要带上列车的行李。詹姆和西里斯待在书房里,低声讨论着什么,哈利路过走廊时听见了伯莎·乔金斯和穆迪的名字。他确信,伯莎已经被伏地魔杀死,而穆迪——明天就会被小巴蒂·克劳囚禁并假冒。
即使那道象征着某种宿命的疤痕此刻不在他的额头上,可哈利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这个平行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因他和纳威的身份交错而引发的偏差总会在某个地方得到矫正,从而让命运的齿轮严格地按照他原有的经历行进。
在与莉莉、詹姆互道晚安后,哈利躺到陌生的床上,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对比两个世界的细枝末节。按理说,詹姆和西里斯的存在会大大改变他三年级的生活,或是彼得的命运,可最终虫尾巴还是回到了伏地魔的身边,这意味黑魔王的卷土重来或许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