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音晚阁是一座听曲儿的地方,阁内乐师、歌者、舞者技艺高超,颜貌极佳,近年来又有耶谟艺人在此献艺,妖娆婉转,更多一份异域风情,引得来此之人更多。
那楼足有五层之高,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一到晚上就有各路文人骚客聚集于此,也有不少官员在此休闲观赏。有位中原名伶名为岩燕,一曲《绣鸳鸯》名动天下,诉尽相思之情愫。虽然价格昂贵,但仍有人慕名而来,一掷千金只为听她弹上一弹。而有时候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请得动这位美人。
但是这玉音晚阁的顶楼,却几乎没人去过。那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月清明只身一人走进阁中,由这阁的主人茹音亲自领着,一层一层向上走。
楼宇中空,从楼梯可以看到一楼的圆形舞台上,耶谟舞者正面涂金粉,身着片缕,跳着妩媚的异国舞蹈。乐队在后方弹奏着耶谟琴胡,宾客在舞台周围一圈坐着,边喝酒观演,边尽兴聊天。期间还有美艳侍女上前添酒,宾客喜不胜收。
表面来看确实是从不做□□买卖的“高雅”之地,除了那最上的一层楼。
上辈子月清明也来过几次。在这一片祥和之上,那里是最愔愔甜蜜的地方。(yin mi)
踏进顶楼的房间,已经有人在里面等候。
那人绿色眼睛,胡须卷曲,穿着土黄衣服,一脸谄笑——是金赦。
见到月清明,他立刻迎上来,“月大人您来了,快快请坐,我让她们给您斟酒!”
月清明目光转动,没想过这次宴请他也来了。但也算是意料之中,他和罗汾必有牵扯。
罗汾还没到,侍女甜笑着过来给他添酒。
金赦陪着月清明聊天,聊了耶谟的风土民情,夸赞章邺英武无比,有大将风范,说到北疆城时竟还对那地方的特色小吃津津乐道……哄着别人说话,非常中听。
约莫两炷香时间罗汾才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一位体格圆润,络腮胡子的耶谟商人。
“久等了!月大人,金大人……”
金赦忙道:“哪有哪有,罗大人,还有斯勒,你们二位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月清明坐在那假装冷着脸,一言不发。
罗汾一看,睁大眼睛“哦”一声,“你看看你看看,月大人,我来敬你一杯,就当赔礼了!”说完让侍女斟酒,朝着月清明双手举杯。
月清明拿起酒杯,勉强一笑,与他碰杯后,二人都将酒一饮而尽。喝罢,表现得似是满意了些许,叫侍女给众人再满上。
这时,名伶岩燕戴着面纱进来,给他们弹了一曲欢快轻松的小曲,铮铮琴声余音绕梁,那耶谟商人听着这新奇的中原曲子频频点头,曲罢,赏给岩燕两块金锭。
“多谢大人。”她声音柔媚,说完,岩燕便莞尔一笑,踏着碎步告退了。
期间,金赦与那叫斯勒的耶谟商人用耶谟语交谈了几句,月清明断断续续听出几句,似是在说生意最近如何如何。
他们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说到皇帝穷兵黩武,最近财政吃紧,准备要提高各地税收,就着这个话题,又顺便骂了几句陈继孚。因为他反对特高税收此举,反而提议大臣贵族们先作为表率,捐钱上缴国库。
“酸唧唧的一天到晚搞他什么仁义道德、民贵君轻,他以为他的办法很好啊?都是本官在给他擦屁GU!”罗汾骂道。
月清明笑道:“罗大人,咱们就照他说的办啊,政令一出那些贵族第一个要弄死他,都不用我们出手啊。”
“哈哈哈哈,月大人说得是。”
斯勒看着哈哈大笑的二人,一脸疑惑。金赦便翻译刚才的对话给他听,也引得对方拍手哈哈大笑。
登时屋内一片欢声笑语,侍女也笑眯眯地来倒酒。
酒过三巡,月清明酒量不错,又年轻,所以还算能喝。其他几人却是喝得都有些脸红。
那叫斯勒的商人起身先请辞,金赦连忙去送。
透过镂空花纹的门上映出的倒影,他们应是在门口多说了两句,屋内听不到声音。
但是房顶应该可以听到——透过那房顶的瓦片,月清明特地安排雨墨守在房顶下方正对着门口的方位,而放殷长河在房顶中间放哨。
总营当然也有耳力的训练。雨墨本来耳朵就灵,此时贴着房顶仔细聆听,那商人说的耶谟话是:我想看烟火,麻烦你了。
这时房顶突然翻上来一个人,雨墨和殷长河皆是一惊,雨墨更是惊慌,但仍然想坚持着,勉力听完了金赦的话。他说的话是:我必定让您大饱眼福。
听完这才赶紧抬头。
定睛一看上来的人竟是白砚,殷长河拔剑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上来干嘛?”
“你上来干什么,殿下让你下去守着!”
雨墨和殷长河几乎异口同声,用气声质问白砚。
“下面无聊死了,上来透透气不行?”白砚摆出一副厌烦的表情。虽然刚才白砚上来有些响动,但是响动很轻微,侍卫都训练过这些,屋内人应该不会听见。
雨墨和殷长河两人对视了一眼,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