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左右丞相继续吵闹,大太师继续战战兢兢,皇帝继续和稀泥,自己继续干活。
元宁九年,朝上接到禀报,说厘州新建的一座大桥坍塌,致使正在桥上的三十余人掉河,只有三人被救起,其余全被水流冲走丧命。
陈继孚叹道:“二十七人性命枉矣!可悲可泣……罗大人,这可是你主张的大桥!你该如何答复那二十七个枉死的冤魂,和他们悲痛欲绝的家人!”
陈继孚和罗汾的矛盾由来已久,可以说自从他们分别当了左右丞的那天开始就互相不对付。章朝在外征伐本就需要大量金钱支撑,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盈余,陈继孚提出朝廷的钱要用来赈豌州水患的灾,而罗汾却说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要先大力修筑桥梁,打通经济道路。
没想到这建好没几天,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罗汾不急不慢,仍是只有眼睛斜看着陈继孚:“陈大人,我已完全过问过此事,桥建成以后完全没有问题。……莫不会是你故意从中做了手脚,要构陷于我吧!”
“……你不要血口喷人!”陈继孚瞪向罗汾接着质问,语气急速:“且不提这桥,那弓州渠你又当如何解释……”
“弓州渠本就该修,那渠淤堵严重,难道不该修通?!只是那地势太过险要所以困难重重!”罗汾迅速插话,试图堵住陈继孚的嘴。
“困难?那渠开凿才用了三年时间,你一修修了六年还没修好!你不应该问问你们工部的人都是怎么干活的吗!?”
月清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那渠本是沟通南北的水上要道,自从开凿弓州渠,身在南方的弓州从此通过这里向北方运送水果、粮食、蚕丝等物,使此地变成一个富庶之地,也让京城商铺中多了很多良品,惠及多处。
但由于泥沙淤积造成弓州渠堵塞,弓州向上提请修渠,没想到一修便修到了现在……
罗汾摸几把胡子,想要辩解,不想月清明却缓缓开口:“陈大人此言差矣。修渠、建桥虽是罗大人提出,并由工部主持,但具体去执行的可是那些地方官吏和工匠们啊。如果我没有记错,吏部应该是您分管的吧……”说完,便嘲弄一般低头哼笑出声。
说完,工部侍郎便顺着话说道:“陈大人不应该问问吏部是怎么干活的吗?”
陈继孚知道月清明此人也向来对他不善,并且经常会明里暗里帮着罗汾说话。这几人合起来如此为难他,陈继孚更加恼怒,心中暗骂:真是蛇鼠一窝的一群狗东西。
吏部侍郎被卷入话题,急道:“你……”却被陈继孚制止。
陈继孚好像有所准备:“不用月大人提醒!我自问过吏部,已将之全部问责!”又对着皇帝作揖说道:“有问题的,臣会一律革职,按律处罚!”
罗汾一听,便用袖子捂嘴嘻笑:“陈大人说得是。陈大人说得好,陈大人执行得也好——只是那官出问题一个,就派一个,派一个,就出问题一个,效率高得很。怕不是您以权谋私……”
陈继孚终于被他激怒:“罗汾!我哪有……”
皇帝嗓音高昂嘶哑,突然打断陈继孚,开始制止这场面:“好了!弓州渠先暂时停工,待之后再仔细调查商榷!厘州桥一事……赏殉难者家人丧葬费用,每家适龄者免除徭役……”
后来又说了一些别的政事,但陈继孚、罗汾二人也已无心再论。
下朝后,月清明叹一口气,经过罗汾,听到一位大臣在和罗汾交谈,说要一起用膳种种……
他不便停留,径直向前。
走到走廊处,看到殷长河红着脸蹦跳过来。
“殿下下朝了啊!”
“嗯,回去吧。”
“好!”
一看殷长河的样子就知道他和他那个老相好禁卫军碰面去了。
上一世见殷长河老是飞鸽子传小纸条,月清明疑心大发把鸽子射掉下来,结果发现鸽子腿绑的是小情书……
殷长河还因此恼了月清明一阵子,虽然不敢大恼。
最后被月清明以“我不射迟早被宫里人射”为由搪塞过去。
这次就随便他谈恋爱去吧。
他想,说起来,日子过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