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属下给您更衣。”
雨墨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典仪朝服,披到月清明身上,双手拿着衣服两侧的襟领,正要向中间收拢时,月清明冷漠地打掉了他的手。
雨墨愣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马上退了回去。
他在期盼什么呢?
殿下需要的一直都是白砚,不是自己啊。
没有等他多想,一句清亮的声音从殿外蓦然而至。
“殿下!”
是白砚。
雨墨的心猛跳了一下。
月清明坐在床沿单手撑着额头,紧皱着眉头。非常、非常得烦躁。
白砚很自然地走了进来,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场面。但是他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所以经过雨墨时,侧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雨墨没有看白砚,只是尽量收起情绪,对着月清明行礼,并说“属下先行告退。”
月清明突然一股无名火从头俯冲到脚,顿时感觉气血上涌。“我让你走了吗!”他厉声喝道。声音很大,震荡在殿中如雷霆一般,把二人吓得皆是一颤。
面对着这盛怒,雨墨赶紧俯跪在地,不敢出声动作。白砚也跪了下来。
月清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过了一会,他压下说话的音调低低吩咐道:“你先下去吧。白砚留下。”
停了一秒,雨墨应道:“是,属下告退。”
白砚视线随着雨墨的离开看了一瞬,便转回头。现在这里只剩他和月清明两个,他没有起身,而是就这样直接对上月清明强压怒火的目光。
“殿下,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他也把您照顾得很好。”白砚带着讥讽和自嘲,故自黯然,笑着说道。
月清明听了,不禁冷笑一声“哦……你倒是先问起我的罪来了。”他目光阴沉地看着白砚,语气却已经冷淡起来。“悖逆主人、擅离职守。整整四天……”他一字一字,顿挫有致。“该受什么刑罚你们都学过。你自己去刑司领罚吧。”
白砚原想到月清明的发火只是对雨墨,却没想到也冲着自己。他不吭一声,被月清明突如其来的生气说红了眼睛,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得非常委屈。
月清明终于直起上身,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典仪朝服高贵、华丽而繁复,但他穿得很有耐心。
衣袖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的是一阵长长的、冰冷的沉默。
月清明皱起眉,见白砚并没有动作,便起身站立。他自上而下地睥睨着,审视着白砚,语气淡淡问道:“你还不去吗?”
白砚抬头望着他,他那昔日的情人此时没有半分曾经对他的怜惜与调笑。面对月清明面无表情的冷漠,白砚开始感到一阵恶寒和畏惧。于是什么委屈、不甘、别扭也好,统统化作了祈求。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
“殿下,今天是朝拜典仪,我要护卫……”
“还不去?”月清明又问了一次。“你还知道今天有朝拜典仪?你还知道要回来?”
“我……”
“是不是要我通知刑司的人,让他们亲自来请你。”
“殿下!”他终于受不了了,用手抓着月清明的衣服的下摆开始求饶。“殿下,别让我去,求求您……”白砚的眼泪滴了下来,他一边哭,一边不断地求着月清明。
“求求您,求求您,我不去,求求殿下……”
“属下知错,殿下惩罚我吧,怎么样都好……我不想去刑司,那样……那样,就见不到殿下了!”
冷硬的、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求求你……求求殿下……”
一声一声的哀求、号哭,哭到白砚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崩溃,声音开始嘶哑,身体开始缺氧,不受控制地发抖。
月清明才终于俯下身,他手指用力,掐着白砚精巧的下巴,就这样愉悦地笑着,仔细端详白砚的脸。那张好看的脸上此时布满了泪水,眼睛潮红,和那暗色的眸子交相辉映,看着惹人怜惜。
“唉……我是对你太好了。”月清明叹息。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如果不听话,他自有一百种办法让人折服听话。
然后,他松手撇开白砚的脸,跨步上前。
“收拾好自己,走吧。”
终于得到了主人仁慈宽恕的白砚,赶紧起身擦干净脸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