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尊重并愿意为纪清雪活命回归,纪清雪能做的,就是尊重明后天的一切选择。
倘若明后天重燃希望,选择活命,一窝端死了他也认。
明天刚要抱起明后天动作未成,一口紫红粘血从少女口中喷出,她强忍不适虚弱道:“手收回去,不舒服。我走不了,我还有未传达的指示。”
“什么破指示要用命去传达?”明天脸涨得通红,愤怒勃发,正处于随时爆发的不稳状态,最终爆发了:“是我没能力,护不住小弟,也保不住你。”他眼眶猩红,强忍泪意,声音嘶哑颤抖:“我是废物!”
触景生情,泪水潸然落下。一直以来,明天都以稳重自持,刻苦修炼只为复仇,奈何天赋有限。小弟惨死时血肉模糊不成型的尸身历历在目。“天下第一宗门,屁都不是!”
伪装成熟,权衡利弊,压抑自我破产250。“小弟,哥对不起你,太累了。我怕要落得个和你一样下场了。”
少女挂着泪珠,看着明天哽咽着:“师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没有我作为拖累,你应该感到解脱的。”
明天摇摇头:“你不是我,也无法理解你对我多重要。”
宗门内,充斥着肮脏交易,龌龊残酷形迹。没本领,没背景弟子轻则被凄厉,重则莫名其妙失踪。找到时,解脱了,拼不齐了。人与人间,阿谀奉承,自相残害。明后天却是个例外,许是她丢了两魂所产生的癔症原因,所有想法情绪都是表里如一。单纯,真诚,痴傻。
明天保护小弟似的护着明后天,当大人。愧疚,一直在心底蔓延,若那时他没逃走,是不是小弟就不会死。当身穿同样蓝衫的弟子被淮俞珩掐住脖子时,那一声哥……
人生最可悲的莫过于在陌生人身上找旧人感觉。为弥补对逝去亲人的愧疚,自我感动式站出去守护臆想中的人。
“啪!”清脆巴掌声敲大钟似的响彻云霄,少女揪着明天衣领,明天右脸红肿着,眼中是平静,如同灵体状态下的她一样……
纪清雪反应慢一拍,被毫无征兆巴掌声吓一激灵,从沉浸的自我世界中抽离出来。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痛苦不堪两人,她们痛苦来的都太自我了,心系彼此,只求对方能活下去就够了。
愚蠢吗?旁观者角度看,是蠢的。许是纪清雪不懂吧,那种生命中强烈的羁绊,是他所没有体会的,竟有丝羡慕。但活下去的人,要多久能走出阴影呢?同生共死,何尝不是好归宿。
“师兄,我不想你陪我死。为找淮俞珩复仇,你付出太多。”明后天为明天抹去泪,自身泛红双眼又补齐两行清泪。
听到淮俞珩名字,纪清雪一惊朝少女靠去,脱口急切发问:“这与淮俞珩有何关联?为何要找他复仇?”
石沉大海,无人回应。明天刚伸出手想替师妹擦去泪珠,指尖都碰到少女细腻脸庞,却被少女拥入怀中。纪清雪见状,后退着抿着唇闭了嘴,给两人腾出相对独处空间。
明天耳畔微痒,少女声如蚊蚋,带着不属于她的冰冷:“你所要救之人,是顶替颜稀廷长老的蠢材。此人智商一般,来自系统异世界。你可拿此身份去威胁,让他成为刀刃替你去办脏事。谈成最好,谈不成便同他讲你下步棋的后果。江长老腿残疾便是拜颜稀廷所赐,此事若被江长老得知,即便他不是颜稀廷,他也好不了。恨意会转移,魔族卧底的罪名,必死。他若同意为你办事,切记拿毒或蛊去长久控制……”
“师妹,求你别说了。”明天后怕得发抖,打断少女的话。
俩人说话声音太小,纪清雪听得不真切,隐约间捕捉到关键字,‘威胁……江长老让,去死?’
一会找淮俞珩复仇,一会让江长老去死,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啊!又犯病了吗?
他皱着眉看少女状态,不太像啊。明后天那神情满是算计,究竟说了些什么,竟让明天脸唰的白了,原本淡然眸子盛着不可置信的恍惚。
小情侣间的事,大概率是诀别吧,情势较急,也无暇去偷听深究。不过从她们之间相处模式来看,少女太小又有癔症,估计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晓吧。临死了,自身异状都未能探索清楚,纪清雪深感惋惜叹着气。
身后竹林深处,传出落叶悦耳的窸窣声。闻声望去,只见竿竿竹身有规律的塌着弯了身,又猛地弹跃而起,竹上墨绿叶晃动着。一影子,灵敏踏竹赶来。
明后天用余光瞄见了,苦笑了下,该来的总归要来。她抱得明天更紧了,呜咽着拒绝:“不行啊!我要说。我已暗中渡你护命灵力,若他想杀你灭口,装死即可。拿此为投名状实施下步棋,交于江长老全权处理。无论谁活,长老身份都是最好庇佑。”
她加快了语速:“师兄,既要决定往上爬,攀岩更高处。你一人实力强悍可不行,你要当执棋者,培养自己势力。谁能威逼利诱做事,谁可忠心耿耿去死。虚伪奉承要去学,我知道这对你太过为难。可若想在这吞人的宗门中出淤泥而不染,绝无可能,但未来的宗门风气,未必不能由你来重塑。”
明天脸色煞白,刚欲开口,已被少女封住法力,大力推向纪清雪,她条理清晰发号施令:“不用管他意愿,带他走!”
一种不可撼动的强者气息竟从明后天身上溢出,纪清雪下意识听从,不仅如此,破产250也主动开放权限,督促去接明天。他顿感灵气充盈,一掌伸出轻松抵住明天。在系统引导下,他拽着明天就往竹林中跑去。
“师妹!”明天挣脱着呐喊,纪清雪担忧他真的摆脱,侧头叮嘱。回眸一瞬,恰好瞧见明后天身处阴影内,跪跌在祭台上。嘴角鲜血,眼角笑意,心满意足目送着。晨阳冒出,不知从何处何时窜出一高大身影,那人大脑瓜子恰好挡住初升的朝阳。一把刀影利器被拉得很长,它正逐渐融进身影内,直立刺下。
“不要!”明天挣扎加重,就连纪清雪都犹豫不决,在即将进入竹林时停顿下来。
破产250催促着【人各有命!走啊!】纪清雪刚要迈步,斜眼下看,前方将要落地位置多出一只黑鞋?!
竹林中有人!他惊吓得抬眼看去,脚滞留在半空,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现身了。
黑衣人神情不悦,无处不在淮俞珩!墨发凌乱,似被风吹了许久。
他扫了眼祭台上孤零零跪跌的明后天,又垂眸看向脚边僵住的纪清雪,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弧度。
“我本以为你会跑,还算有点良心。”他声音很轻。
话音刚落,纪清雪脚便踩了下去,甚至更过分,直往他鞋面上招呼。
淮俞珩皱下眉,侧身避开,嘴角笑意瞬间变得稀薄发冷:“你还真打算逃,良心被你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