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说带比划,声音里带着愤怒,大致说若要有人挑战敛香君,非得先胜了他不可。
“赢你?”沈文启音带不屑,“我都不稀得跟你比,年年来都是进不了前十,你以后别叫什么青山了,就叫浅仓十一得了。”
被辱骂叫十一郎的浪人自是听懂了,这个中原人年纪不大,倒是狂妄的很。他后退两步,拇指将腰间佩剑顶开几寸,怒道:“阁下可以侮辱我,不能侮辱我的制香本领!”
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愣住,怎么好好的,这都要打起来了。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从木质阶梯上走下一队白衣侍女,红绸缠腰,衣领滚边是清一水儿的绛红。
为首的侍女对两人温和一笑,谁也没偏颇,细声道:“若要挑战敛香君,还请两位先行比试,胜者可上五楼,与敛香君一决雌雄。”
“等等。”东瀛十一郎叫住回头欲走的少女,“怎么个比试法?我制的香,让谁来品评?”
他环视一圈,来比赛的香客多是来凑热闹,自己一个外乡人,若要他们这些不懂品香的外行人评比,岂不是吃了亏。
侍女清然浅笑,对浅仓青山的话不置可否,客人有此需求他们自能理解,此种情况阁主亦是预料到了。
“先生不必着急,已一个时辰为限,两方制香拉票,评选人为在场所有,一吊钱为一注,谁的支持者最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哎呀,那投入的赌注全归你们兰香阁呗?”
已有人提出不忿,说是品香,怎地此时倒像是在捞钱了。
“非也。”领头的侍女美目盼兮,将视线转到提问那人身上,“一半全归此局调香胜者,而另一半嘛,十之三四归兰香阁,其余则是与押胜者平分。”
“什么嘛,这投的多最后还要平分。”
面对诸多质疑,那少女脸色如常,依旧言笑晏晏看着众人,然而赌桌前已有不少人捏着钱袋跃跃欲试。
“能投自己喽?”
浅仓青山很快抓住了侍女话中的漏洞。
再得到确定回应后,他解开钱袋,往赌桌上放去,挑衅看向沈二:“五百两,押我赢。”
此间比赛已不是争个胜负了,既然可以砸钱赢,浅仓青山自然要先给自己垫底,赔钱倒是无畏,主要是可以看一眼敛香君,这五百两,花得值。
沈文启不自觉摸向自己的荷包,出来的急,他就带了十几两散碎银子,这要是放上去,不是给自己抹黑嘛。
沉水从二楼雅间露头,朝他摆手,沈二知道这是不让他往上跟的意思。
能屈能伸是一种美德,沈文启安慰似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荷包,扔下一句:“一个时辰等着认输吧”,就提步上楼,虽没给妹妹挣回排面,但气势不能丢。
沈文舒跪坐厢房内,地上铺了两个绵软蒲团,前面摆着各色香料,等着被主人挑选配置。
“五妹妹,你且准备怎么应对?”
一楼的响动,在楼上的人自然知晓,此时,霍黎卿前面摆上个果盘,一头上束着道士髻的男人顺着他的眼光往下看,轻笑出声:“沈家二哥儿好脾气,难得与人针锋相对,倒不知他何时会的调香。”
“哪是文启啊,他是替人报名呢,他家妹妹参加的比赛。”霍黎卿把沈家的情况摸了个透彻,下巴一扬,瞪着二楼厢房,目光如炬,似要将那木门盯出个洞来。
“哦?他哪个妹妹?文箫姑娘尚在宫内,莫不是那位蔷姑娘?”
年轻的道士皱眉,回想起沈文启家中情况,倒也没听说沈文蔷会制香。
“新到的妹妹,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霍黎卿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目光穿透木门,趴进去咬几口那臭丫头。
“叫沈文舒,看见她我浑身不舒服的舒!”
那道士若有所思地点头,向下瞥过一眼,嘴角噙上一丝笑:“哎呀,浅仓先生要高于你那位沈二弟呢。”
霍黎卿随他说得往下看去,可不是嘛,砸钱就能赢的事,况且浅仓青山又实力高深,押他一宝,那是稳赚不赔。
道士手持一柄鹅羽扇,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一双狐狸眼微眯,“小公爷,你不帮你沈二弟找回场子?”
“我霍黎卿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有钱不赚王八蛋。”他喝了口水,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扔给一旁的良吉,带着六亲不认的口气道:“去,全给我押浅仓,她别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