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洞,林森朝火堆,山朝石床,山扯了几张最厚实的兽皮出来,林森已经弯腰脱下了湿透的兽皮裤,噗一声丢在地上,兽皮里夹着块儿十分显眼的颜色。
山目光匆匆一瞥,把手中的兽皮递给林森,林森接过,展开一看,表情凝固住。
手里的是张兽皮,并不规则,又宽又长,提在腰间下摆能垂到他的脚踝,要是裹腿上他一会儿腿都迈不开。
“先用这个,一会儿给你找其他的。”山看明白了林森的表情。
闻言,林森只能妥协。
他上身的兽皮堪堪遮住屁股,为了让兽皮和皮肤更贴合,撩起兽皮衣下摆,两三下把兽皮缠绕好,丝毫没注意旁边猎人的快速闪动了一下的目光。
刺骨的寒意被驱散,林森微不可查地舒一口气,歪头蹭了蹭脸上头发里流下来的水,视野里又出现一只手,抓着另一张兽皮。
“头发。”山说,林森脑袋已经被冻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想也不想抬手接过,一把盖在了脑袋上,胡乱搓起来,不久就把一头半长不短的黑发搓成了一团。
“谢谢。”基本擦干头发,林森把兽皮还给山,山接过,大步走到石床边随意扔到石床里侧,折回来,看向林森刚才脱下来的兽皮,林森顺着看过去,怔了一下。
打湿的兽皮颜色加重,几乎成了黑色,现在,地上黑漆漆一团中,一坨浅灰色的不明物体正在里头扎着两人的眼睛。
林森下河之前还顾忌着自己的内裤太过打眼,硬是没脱兽皮裤,进了山洞只剩下山,那点儿防备不知觉消散,要不是山提醒,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
“这个……”明知道没什么好尴尬的,也知道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林森还是一下子变的不自在,蹲下身想把内裤捡起来,结果兽皮裹得太紧,一下子没蹲下去,还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
他赶紧站稳了,手动放松腰上的兽皮,结果旁边的山先蹲下去了,抓起他的内裤,面色如常的递给他。
似曾相识的一幕。
林森双手还抓着腰上的兽皮,微瞪着眼,半天才抬手接过,触碰到冰凉的那一刻,手指头不可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接过内裤后,山又蹲下来,提起林森湿哒哒的兽皮裤走到山洞外,林森有心出去看看,但一想到自己走起路来的傻样,放弃这个想法,盯了手里的内裤半晌,往前蹦了两下,把它举到火堆面前拧干。
这坏事儿林森干得一点儿都不心虚,火堆烧得很旺,水落下去只是噼噼啪啪响几声,一股白烟袅袅升起,火苗随之摇摆,不一会儿,白烟散尽,火堆也完全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又蹦着找了根木柴把内裤串起来架在火上,林森忙活完了,一回头看,山也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他的裤子,明显已经拧干过了。
两人竟然默契地干了同一件事,林森淡淡想着,眼看着山进来,也用一根棍子把裤子穿起来,架在他内裤旁边,人也站在他的身旁,注视着火堆上多出来一裤一衩。
这场景有些滑稽,林森忍住扶额的冲动移开目光,内心消化了几下,想起另一件更严肃的问题。
他穿着这裤子,一会儿怎么行动?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森转身看向洞口,洞口封闭着,他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什么时候结束?”林森只能问道。
“不久。”山回答。
得到答案,林森看着山的视线不动,企图让对方从他眼神里读出什么,但是失败了。
“兽皮。”林森扯了扯腰上的兽皮,“你去找其他的。”
这不是命令,是控诉,是林森在重复山一开始说的话。
“嗯,一会儿,等其他人回来。”山不为所动,冷静解释自己没有这么半天没有行动的原因,但林森并不接受。
“现在,我不能走。”林森说,略有些幽怨。
“……”山沉默,抱着胳膊侧头,垂着视线看着林森,良久才幽幽道:“走小步。”
“……”林森眼神复杂地盯着山看了好一会儿,收回目光看准山洞里最大的木墩子,慢吞吞,但看起来起码是正常的步子走过去坐下,坐姿莫名端庄。
林森也知道自己姿势恐怕并不适合自己,而且也很不舒服,扭来扭去地调整,不经意瞥一眼山,发现对方表情莫名有些古怪,不动了,等了半晌又觉得自己看错了,继续默默调整。
于是花雨几人带着一群人一进山洞,就看见杵在火堆前木桩子似的山,以及石床边,木墩子上坐得规规矩矩的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