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影子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八,如果不看他的星际ID,几乎没人会意识到他还是个孩子。
那是八年前的夏天,天很闷热,影子把他哄睡后就去燕子弄附近的烧烤店做兼职,一直忙到凌晨四点。
那晚他半夜做噩梦被吓醒,他下意识找影子,可是身旁空无一人,他害怕地哭出声,穿上鞋就跑出门找人。
他哭了一路,也不敢往黑漆漆的弄堂里窜,只敢朝亮着灯的路口跑。
在靠近烧烤店的路口,有位中年男alpha拉住了他。
“你哪家的小孩,怎么大晚上在路上跑?找不到家了?”中年男alpha掏出光脑,安慰道:“别哭啊,叔给你报警。”
应庭听到要报警,急得声音刺耳:“不要报警,我是出来找我......哥...哥的,呜呜呜我要我哥哥。”
“你哥哥长啥样?”
“又高又帅,对我又好,呜呜呜呜我哥哥......”
应庭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小孩一旦嗓门点着,那声音是收都收不住的,就连不远处烧烤店的人都能隐隐听到。
“你别哭,叔好像见过你哥哥,叔带你去找。”
中年男alpha抹掉他脸上的泪,牵着他往烧烤店走去,他是烧烤店的老顾客,最近那店里确实来了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
越靠近烧烤店应庭的视线就越清晰,那个又高又帅手上端着七八杯啤酒累得满头大汗的人就是他的影子。
干了的眼又潮湿起来,他松开中年男alpha的手跑了过去。
“老李咋又回来了?”
“嗐,路上遇到一小孩,哭着说要找他哥,我想着是不是就是这店里的小伙子。”
“哎呦,可怜的孩子,这大晚上哭得稀里哗啦,我搁这都听到了。”
“得,看来是找对人了,我回家去了。”
“再喝两杯?”
“谢谢,明天约。”
影子看到他时,惊慌的情绪爬上心头,他蹲下身抱住应庭,拍拍他的背说:“对不起对不起,做噩梦了?”
“嗯!”应庭顿时委屈得不得了,他狠狠点头,眼泪洒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醒来你不见了,我好害怕。”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哭不哭。”影子一阵后怕,若是应庭跑出去丢了,他都不敢想,只觉心慌慌跳个不停。
应庭被他领着坐在店里小板凳上,他回头对店里的老板娘说:“姐,不好意思,我...弟弟晚上做噩梦了。”
老板娘亲切道:“没事,你去忙吧,我帮你看着。”
“谢谢。”
影子又摸摸他的头,说:“我们很快就回家。”
“好。”应庭不哭不闹,他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根烤肉串,眼里亮亮的。
小孩都一样,有好吃的就开心。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影子忙碌的身影,时间久了,嘴里的肉串变得不再香,泪水又不听话地从眼睛里冒出来,他不停眨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眼泪眨干。
那个一直在走来走去的身影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具体的意识到,原来他每天吃的饭菜、牛奶、饼干、糖果,穿的衣服、鞋子是这样得来的。
要这么辛苦的供养他,可他也只比他大三岁。
应庭跨过漫长岁月沉默地看着他,在人群缝隙里,在车窗玻璃倒映的毛绒绒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低头拿出一串刚烤完冒着热气的肉串,边吃边看着影子熟睡的侧脸,他心底想着事,其实在知道神秘人的身份后,他就大胆推断出小熊挂件的主人,只是内心既不确定又忍不住幻想。
熟睡的影子潜意识里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他,让他感觉平静又安全,忍不住想再睡会睡会......
一个下沉!
他猛地睁眼,余光看到车窗外的人影,心警惕地往下一滞,待他看清是谁后,心又浮了上来。
窗外的人撸着串朝他咧嘴大笑。
他按下车窗,眼含笑意,“怎么不把我叫醒?”
应庭将烤串递给他,柔声道:“我吵醒你了。”
话落,他跑到车子右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好香。”影子说,他拿起一根肉串,剩下的又还给了应庭。
应庭拦下了他伸过来的手,说:“一起吃。”
两人坐在车里边吃边聊,应庭将发现美工刀的事告诉了他。
影子听后神情严肃:“你要继续查下去?”
“嗯,打着十字回廊被毁的旗号,但目的却在重建港口星球防御系统上,我觉得还能再查查看,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中。”应庭保证。
“好,如果目的真的是在防御系统上,里面恐怕会有联邦政府的人参与。”
“作为北部星系的执政官,你觉得傅家会置之不理吗?所以再调查看看,能查出什么最好了。”
“傅玄是北部军区统帅,以后肯定会竞选联邦总帅,傅敬心是民主党议员,极大可能会竞选下任北部执政官,他们两个不是没动机。”
应庭点点头,放下签子,抽了张面纸擦了擦嘴,没头没尾道:“他回来的目的说了吗?”
影子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说谁,回道:“没说,但我大概猜到了。”
“我也猜到了。”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应庭侧过头看了他许久,眼底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他犹豫道:“我们...以后会有孩子?”
影子收拾垃圾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自然地拿过应庭手上的纸团,在他复杂的眼神中,坚定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