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静的走廊里顿时探出无数道八卦的眼神。
应庭压低帽檐,一脸红温地向众人道歉,随后他转身看向男人。
“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应庭从他手中抽出棒棒糖,撕开包装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甜的。
男人靠在门框上笑了笑,他钩起应庭的小拇指说:“路上注意安全。”
“嗯,走了,别欺负他。”应庭见时间快来不及,低声说了一句就匆匆离开。
见应庭走远,男人才关上房门,随后他掐着秒守在窗边盯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殷红的血缓缓溢出浸湿他胸前的衣服,男人像是没有痛觉般,毫不在意。
直到他亲眼目睹应庭坐上公交车才重新躺回床上。
车子启动。
应庭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他垂下头闭起眼,试图将自己藏起来,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去想被男人有意遮掩不让他细看的贯穿伤,只差一点就打到心脏,他不敢去想如果万一,只觉一切都没有意义。
汹涌的泪弄湿了他的脸,应庭像是被人逼到绝境遏住咽喉,过往惨烈的记忆纷沓而至,冲天的火光正在吞噬他。
男人的声音、面孔在他脑海里来回闪动,鲜血染红他的双手,爆炸声此起彼伏,应庭觉得呼吸困难,冷汗直冒,心脏疼出痉挛。
“你会死!”
从远处传来一道绝望的声音。
“不要不要!”
应庭低声哀求,干颤地嗓音暴露出他内心的惶恐。
直到坐在他旁边的卷发阿姨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大力摇晃应庭,他才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卷发阿姨冷着脸道:“小伙子,你没事吧?”
应庭脸色苍白,额头挂着一层薄汉,他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这个插曲似乎并没有引起车厢里大家的过多关注,大部分人都麻木着一张脸,他们调动不起一点情绪,生计是有别于生活的,苦难却往往毫无二致,即使距离古蓝星时期已过去千年,科技、人种的进化早就达到了另一个高级阶段,但上层精英与底层人民的关系却永远对立。
应庭在中心公园站下车,向对面金乌跑去,当然他是无法从金乌正门进去的,作为金乌的员工,他只能从侧门的员工通道进去。
“滴——”
应庭刷卡打开了员工通道,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服务部,换下身上的衣服。
一身黑色,领口袖口则是烫金色,胸牌黑底金字,这是侍酒员统一的服装。
夜晚的金乌是纸醉金迷的世界。
优雅的交响乐流淌在其间,高饱和的氧气充斥着每个角落,灯光璀璨却照不尽糜烂丑陋的人心,高谈阔论却无外乎纸上谈兵的傲慢,权贵勾结政客,政客串通资本,失皮露质,触目惊心。
这里就是金乌,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新世界。
这里也是应庭兼职打工的第三年,他动作娴熟地托着酒盘穿梭在其间,为每一位贵客送上笑容与美酒。
一轮服务结束,应庭退到会场角落倒酒,在帘幕的遮掩下,他照常偷听起那些富太太们讨论的八卦。
“不出所料,最近跨星系运输确实变得紧张起来。”
“连首都星的物价都涨了不少。”
“我订的一批鲜花要延期到下周才能收到,该死!”
“听说那位伤得不轻。”
“嘘,这事可不能乱说。”
“伤在心脏位置,恐怕凶多吉少......”
“不是伤在腺体吗?”
“不是,是心脏,流了好多血。”
“是腺体。”
“不是......”
......
应庭听得入迷,尤其当有人提到“傅将军”这三个字时,他放下酒瓶愣怔在原地,心里带着杀气默念着傅玄的名字。
黑暗中他神情冷淡,一身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