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顾一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哽咽,“高梁……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水渍,蜿蜒而下。
“我只是……我只是怕连累你……我怕他们用你来对付我……我怕你出事……”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担忧,尽数倾泻而出。
高梁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听着他破碎的告白,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在瞬间被巨大的心疼和狂喜所取代。他反手紧紧握住顾一野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珍重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冷水。
“傻子……”高梁的声音也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才是最大的傻子!老子不怕连累!老子只怕你一个人扛!怕你不要我!”
他的额头抵上顾一野的额头,呼吸交融,眼神死死锁住他:“顾一野,你听好了!老子这辈子,跟定你了!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你再敢把我推开,我……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终只是恶狠狠地、带着哭腔低吼:“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幼稚的威胁,在此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动人心魄。
顾一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了霸道和深情的脸,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存在,一直冰封的心湖,终于彻底决堤。他闭上眼,主动迎了上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高梁那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不再像小木屋里那般带着试探和生涩。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压抑了太久太久、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澎湃的爱意与欲望。
高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热烈地回应起来。他像是要将顾一野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吮吸、啃咬、探索,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和虔诚的珍惜。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唇齿交缠的水声和窗外越来越近的雷鸣。
顾一野生涩却积极地回应着,双手攀上高梁宽阔的后背,指尖深深陷入他紧绷的肌肉里。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最炽热的情感在驱使着他们。
高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湿透的作训服下游走,抚过他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脊背,那冰凉的布料下,是滚烫的、微微颤抖的肌肤。顾一野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战栗,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呻吟,这无疑更加刺激了高梁紧绷的神经。
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急剧升高。高梁将顾一野更紧地压在墙上,膝盖强势地顶开他的双腿,灼热的吻从嘴唇一路蔓延到下颌、脖颈,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印记。
顾一野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而优美的弧线,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意乱情迷中,他的手也无意识地扯开了高梁作训背心的肩带,抚上那结实滚烫的胸膛。
两人都意乱情迷,几乎要彻底迷失在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疾风暴雨般的亲密之中。高梁的手已经探向了顾一野腰间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令人心颤的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清晰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冰水般骤然泼下,瞬间浇熄了这满室的旖旎与火热!
两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分开!
顾一野脸上情动的潮红尚未褪去,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迷离,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推开了高梁,慌乱地拉扯着自己被弄乱、半湿的作训服,试图掩盖住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高梁也是呼吸一滞,眼底的□□迅速被警惕和懊恼所取代。他低咒一声,迅速拉好自己的背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谁?”高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传来张飞焦急的声音:“高队长!顾副队长在吗?紧急情况!师部作战值班室直接来电,要求我们分队立刻进入一级战备,有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
如同又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将两人之间那点残存的暧昧和温存彻底驱散。
顾一野和高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迅速凝聚起来的、属于军人的冷峻与肃杀。
“知道了!马上来!”高梁沉声应道。
门外的脚步声匆匆离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尚未平息的、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那场几乎失控的亲密,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梦境,被现实无情地打断。
高梁看着顾一野匆忙整理衣领、试图遮掩痕迹的慌乱样子,眼神复杂,有未尽的渴望,更有深深的责任感和紧迫感。他伸出手,帮顾一野将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极其轻柔,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完成任务。”
顾一野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眼中的迷乱也已褪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与他紧密相连的决然。
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稳:“好。”
两人迅速整理好仪容,压下所有翻腾的个人情绪,仿佛刚才那场差点燎原的烈火从未发生过。
他们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杂物间,投身于窗外那电闪雷鸣、山雨欲来的夜色之中。
无人区的玫瑰,刚刚触及到渴望已久的温暖,却不得不再次披上冰冷的战甲。
而这一次,他们将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