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小梨不要你天天陪我玩。我要跟爸爸。”
“为什么?”女人面浮异色。
“跟着妈妈,我会耽搁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宋梨说罢,笑容消散,小小的面庞上,五官轻轻颤抖。
她看见妈妈脸上挂起隐怒,又很快换下,变成怜爱的笑。
“别听他们说的!小梨就是妈妈的幸福,有你在,我都幸福得不能再幸福了,还要找什么呢?”
妈妈拨开宋梨沾湿的额发,一点点抚过她的脸。
“这对大大圆圆的眼睛,看妈妈一眼,妈妈心里就盛满了蜜。”
“这个小鼻子,皱一皱,妈妈心里就酸得不行。”
“这张小嘴,一开口,妈妈就笑得停不下来。”
“我的宋梨就是个小天使,没人不爱你,但没人比妈妈更爱你。”
妈妈是对的。从小到大,见过宋梨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她的笑是不入口也能尝到的甜,她的注视是不靠近也能感到的暖。
她一路笑着跑着,注视别人,但只把自己放在焦点,因为她是妈妈的视野中心,要永远昂首挺胸,大大方方。
可她也会躲到视野盲区,想如果妈妈眼里没有她,还可以添出多少风景。
一梦如年,宋梨醒来,泪眼中有些不知当今何世的迷茫。但她的迷茫很快被其他代替——惊恐与愤恨。
电梯里躺着一具血浸半面的尸体,距她不过半尺,吓得她喘不过气。扶墙颤颤巍巍站起,她按下“判行”层,战栗着紧盯层数转换,眼前又闪过汤雪逃命似的步子。
平时再冷淡的人,听过她一席话术也会态度和缓。毕竟话再肉麻,经她说出都有别样魅力。
他着急不应就算了,看她在电梯晕倒,扫自己一眼便走,问也不问,更不搭把手扶。
还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和尸体待在一起。
她怒气冲冲走出电梯,眼前长廊却把她骇得火气都灭了一半。刚刚忙着追汤雪没注意看路,这地府怎么每一层都这么长!
汤雪要走,也不说声他的厅号。这长廊笔直一条,两边都是判行厅,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间间找,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宋梨鼓起勇气,敲响最近一间判行厅的门,这层门牌上是有姓名的。
她扫一眼门牌上的名字。
“陈大人您好,我有事要找汤雪汤大人,请问您知道他在哪吗?”
房门内探出的头只有眼白没有眼珠,吓得宋梨想闭上眼,又觉得不礼貌,只有盯他人中。
“104厅。”
“谢谢谢谢!”
宋梨深深鞠躬,与那张恐怖的脸错开。
“咚咚”
汤雪开门,正对上宋梨怒气汹汹的脸,他一言不发,只是坐回办公桌,继续工作。
好你个汤雪,接了出差任务就把我这个核心人物丢在外面。宋梨目光如刀,巴不得一刀把他破成两半。
刀刃贴上他俊丽的侧脸,她却有了更好的办法。
“汤大人,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宋梨凑到他身边,语气轻佻。
她俯身作看电脑势,眼睛却盯在他脸上,眼色挑逗地爬过他眉眼唇。汤雪不与她对视,而是别过眼,把微红的耳廓留与她。
宋梨不由笑得猥琐,他倒容易害羞。
起身,她从桌边抽出一支笔,触上他敲字的手。
轻轻重重,一下下点过指节,滑上他的手背。
“汤大人的手真美,手指那么长那么细,肯定做什么都灵巧。”
话音未落,汤雪抬手,握住笔端向后翻转。
宋梨只觉他嗔得可爱,并不把反扭的手放开。
她另一只手握住汤雪,像是要把他手拿开,大拇指却在他手背上摩挲,一下轻一下重。
“汤大人真小气,一支笔也不给人玩玩。”
宋梨得逞,语调上扬,有戏无怒。
汤雪起身猛抽出手,拉过宋梨手腕。
没反应过来,她已被双手反绞,俨然一个受捕犯人。
“你干嘛?!”她回头大喊,对上汤雪杀气腾腾的眼,吓得一愣。
“进去。”汤雪不耐烦地往右前方一瞟。
宋梨朝他示意方向望去,办公室沙发旁有扇门。
“好好好,放开我,我自己走。”
她转转手腕,一步一顿朝前走去。
打开房门,左侧是洗漱间,右侧是张双人床,旁立一个大衣柜。
这不是办公室吗?怎么里面还有个卧室?
宋梨回头望望汤雪烦躁的神色。
“这是要干嘛?”
没有回答。
不等她犹豫,后背被人一推,她一个趔趄摔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