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两张纸对应着狐鸣、鱼书,是陈胜吴广起义所用。倒是难为传信的人想出这样机巧的手段,乔嘉瑞皱着眉头想了想,裕城么?
门外这时传来小厮战战兢兢的声音道:“二爷,三爷命小的通传二爷,说是大姑奶奶遣人来送礼了,要二爷回来后好歹去见见。”
“哪个大姑奶奶?”乔嘉瑞声若寒冰,心里正琢磨着纸上的意思。
小厮咽了下唾沫,对比了下还是不想惹怒三爷,于是壮着胆子回道:“山南夏家的那位姑奶奶呀,据三爷说,镖队跟着代王殿下的助饷来的,给两位爷都带了表礼,还有几个山南册子。”
乔嘉瑞总算回神,将白纸再次揣进怀里说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这就去找嘉岁。”
等小厮应喏,他又叫住问道:“等等,我这房里有没有人来过?”
乔家两位少爷都是不喜人伺候的性子,先前的小厮就因为擅作主张整理了二爷的书房,还焚了香。就被拖下去打了十几板子,现在是连卧房外的院子都不能踏进去。
有此先例,谁敢妄动。小厮连连说道:“回二爷的话,没人敢进您的书房和卧房。您不常住,这院子里除了小的每日扫扫地,其他时候都锁着。您房里的灰估计都一层了……”
乔嘉瑞用手摸了桌子一把,手上并无灰尘。至少放信的人把这张桌子擦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来过的痕迹。
手法利落,不知道是番子还是斥候。乔嘉瑞没有多想,淡淡的说:“知道了,下去吧。”
小厮胆战心惊的下去了,捧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扶着墙休息。他能从乔府跟着两位少爷到归显府,那真是全凭自己胆子够小够听话呀。
“饼哥,二爷有这么可怕吗?”端着木盆的仆役少年笑嘻嘻的跟小厮说话,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嘿,你才刚进来伺候,怎么敢称呼二爷的?要记得叫将军。”小厮瞪着眼睛,显然非常看不上仆役的张狂样子。
仆役缩了缩脑袋点点头道:“饼哥,那将军刚才干嘛那么生气。”
小厮抚了抚胸口道:“谁说二爷生气了,我瞧今日他心情还挺好的。反倒是三爷,今日你干活都仔细着点,犯了三爷的忌讳,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见仆役端着水盆要走,他又叫住说道:“手上这活干完了就去厨房帮忙,晚上有客要待。是从山南镇北城来的,那是大姑奶奶派来的人。这位姑奶奶是老爷的大姑,还是一品诰命夫人,就算是下人也得二爷三爷几分薄面呢。”
仆役背对着小厮端水的盆微微晃了一瞬,手指忍不住抠住木盆。果然是福安镖队,这可坏了。不说其他镖师,他就怕简叔认出他来。
想起严父似的简盛,辛涵易憋回泪水,轻轻吐出一口气。扭过头盯着乔嘉瑞的院子,也不知这位乔二公子收到的消息够不够。
若是不够,他还能再给他一点更要命的消息。比如,一封请帖。
“一封来自李同散发给流匪的请帖,上面写着群英会。”太子把请帖重重拍在桌子上,狠狠地又拍了几下。
乔嘉岁盯着桌面那张从纸到墨都出自周王府的违制请帖,李同杀人还要诛心,这简直就是把皇室的脸面往地上踩。
而乔嘉瑞则看向自己的弟弟,这张请帖是乔嘉岁在城中收缴而来,却没有提前给他看过,直接上交给了太子。
觉察到兄长视线的乔嘉岁一言不发,此事事关重大,只有上报太子。他性格向来谨慎,不肯落人话柄,更不愿把兄长掺和进来。
乔嘉瑞收敛目光,朗声道:“殿下,既然李同在裕城宴请各匪首,不妨派臣去围剿他们。”
乔嘉岁刚想说此事不妥,却被兄长的目光阻止了。他知道因为请帖的事已经惹兄长不快,可这请帖或许是幌子,或许群英会本身就是一个圈套。
太子已经忍得够可以了,可耐不住李同不断挑衅他的底线。代王的助饷已到,也表示自己坚定的站在兄长这边。裕城是机会,而且是很好的机会。
乔嘉岁察言观色,也看出太子的决断。恭敬说道:“微臣也深以为然,虽说手持请帖的寇贼已下狱,可未尝不会走露风声。宴请时间为十七日,微臣以为还是速战速决为上。”
直至两人走出太子行宫,乔嘉瑞也未曾提起怀中的两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