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男人们知道回到府里跟随的主子也就是这位没见过的小侯爷了,自然纷纷接话表示会以死效忠。
子露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带路。他们一行人隔着花园的左步廊往后走,隔着假山的相反方向便大步走过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仅仅是侧影,却恍惚间让男人们见到了曾经的镇国将军夏忱。
只是少年健步匆匆,又隔着假山,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为首的男人转回头来,叹息道:“却不想小侯爷长得如此像老太爷,这果然是夏家的命。”
子露的步摇微微晃动,这才说道:“这是好事,小侯爷扛得起将军府的门楣,夏家先祖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如今璨哥儿也从军了,打仗漂亮,倒还能在前面顶着。”
站在后面的男人没忽视小侯爷走后慢慢跟着的穿着狐皮大氅的贵公子,似乎是在城外见过的,不想在这里又见到了。
他忍不住插嘴问道:“这是哪位客人?瞧着眼生,也不像北地人。”
子露偏头看了一眼道:“这是沈公子,是府上请的先生。如今得了些功绩,入了代王的眼,被指为王府纪善了。”
代王?毕竟几人都是跟着荣昭郡主在京城多年的老人,对代王也是有所了解的。这样的藩王文不成武不就,也在这时候开始显露出来了吗?
但没人敢随意议论皇室,因此都静默着不做声。子露继续引着众人向后走去,问他们是住在府内,还是在城中另找住处。
有家室的人自然不会让一大家子都住在府内,只有独身或双方都是府内家仆的人愿意住在府内,方便伺候主子。
穿着素缎跑来两个十来岁的侍女,规矩给子露行礼后,抬头看着后面的男人们眼泪汪汪的。
为首的男人认得这是李怀瑜的两个贴身侍女,他们两家子当时跟着山南的镖队遣返回山南,现在想来也是为了庇护。
小姐如今下落不明,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两个小姑娘。珠儿性子轴,忍不住问道:“小姐当真没跟着回来?她不是说好的要我们在山南等她嘛?”
子露轻声呵斥道:“珠儿,不可没规矩。小姐已被安葬了,何苦再提起?”
翠儿偷偷拉了下珠儿的衣服,两人都低下头。府里为小姐立衣冠冢的时候,她俩跪在碑前誓要为小姐守孝扫墓一年。珠儿认为没见到人就不能说小姐没了,翠儿则想得更多,她在想小姐说要回山南做将军,如果不回山南,她又能跑去哪里呢?
翠儿心思转动,嘴上却温顺可怜的说道:“望子露姐姐宽恕,我们两个从小跟着小姐,主仆连心。近日实在是忧思过度,听闻京城的叔伯们回来了,也是想多问几句,万一有消息呢。”
为首的男人自然看出这两个小姑娘消瘦萎靡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我们只知道小姐下落不明,但……我想必定是李家搞得鬼。”
翠儿和珠儿心里一惊,本能的觉得这也是有可能的。可没道理啊,小姐落水后乖顺很多,李府根本没有动手的借口。
翠儿哽咽道:“李府对小姐一向看管严厉,之前的刁奴还害小姐落水,恐怕您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做侍女的不敢多问了,只陪着小姐就好了。我记得之前山南的镖队留下过一个姓辛的少年?小姐嘱托过他给小侯爷带个东西,不知道他可跟着回来了吗?”
在场的人又都愣住了,很快人群中一个男人说道:“在城外的时候,璨哥儿也问过这个人。只可惜这个孩子在京城的时候就染上疫病,不治身亡了。为了避瘟,我们都没打开房门检查,可不知是什么重要东西?”
翠儿心脏立刻痉挛的跳动几下,还是珠儿偷瞥一眼她状态不对,才开口道:“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是小姐吩咐他去京城给小侯爷买南方来的船摆件。本想着等他回山南捎带回去,后来……”
子露似乎听到其他地方传来说话的声音,立刻道:“各位还是跟我来吧,若没有别的话就不必在这里干站着。我还要回去伺候老太太。”
两个小侍女安静站立在一旁等他们离开,直到四下无人,珠儿才小声开口道:“你怎么当时不说话了。”
“哪有这样巧的事情,小姐下落不明,涵易也没说见着尸首。”翠儿犹豫再三道,“说不准他们俩一起跑了,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果不回山南的话,小姐能去哪里呢?”
珠儿突然一把捏住她的小臂结结巴巴道:“……河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