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简璨突然问道:“我听说你要当代王府的纪善了,连你的饷银代王都提前拨给你了。别说还我一百两的事,将军府的钱再加上代王府的钱,你手里怎么的也得有十两银子了吧。吃住将军府都包了,衣服嘛,你也没少穿我的。我问你,你现在兜里还剩多少钱。”
北辰万万没想到这火还能烧自己身上,嗫嚅了半天才说:“都存着呢,没花多少啊。”
简璨眯着眼睛道:“城东范家糕点铺的老板都能买新衣了,你猜他赚的是谁的钱。还有你房里那件又丑又贵的羊皮斗篷,估计没有二两银子下不来吧。桌子上那个杯子我也见着眼生,还有你买了个特别软的枕头,谁骗你说里面是鸭绒的,掺了芦花诓你呢。”
北辰越听脑袋越低,简璨看不惯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这样吧,不如你把钱都交给我,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去帮你买。”
“那不行,我也有自己看到喜欢想买的东西。”北辰难得顶嘴,本来现在就得省吃俭用了,简璨再管钱,他可太受制了。
“你确实是看到喜欢的就买,买了才发现不合适,又不喜欢了,这就叫冲动。当时拽着我硬要买的兔皮围脖,为什么现在又撂我房里了。”简璨说起这个就头疼,当时非得说那兔皮毛色好看,买回来才说扎脖子。
北辰在脑海里回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恍然大悟道:“是跟梅鹿油一起买的吧,我的香膏正好用完了。那这个就拜托你帮我买吧。”
简璨愣了一下说道:“我之前从京城不是给你买了两盒吗?”
北辰振振有词道:“又不是光涂手涂脸,我胳膊腿也起皮呢,用的就快。”
他又生怕简璨批评他,赶紧借口自己还有其他事,不能聊闲话了,小跑着溜了。
简璨拎着空壶晃晃悠悠来到脂粉铺子买香膏,把每个味道都闻一遍,每种膏质都捻了捻。脂粉铺老板已经跟简璨杀价多年,也就给了他最低的实惠价。掏钱的时候简璨才想起来,北辰压根没给他钱,怎么到头来还是自己付啊。
分派到负责伤残军士和工匠对接的两个书生已经忙碌工作几天了,毕竟双方都是懂规矩肯沟通的人。授课也不找什么学堂桌椅坐着,大家就都站在工坊里,边唠嗑边干活。书生忙来忙去打下手,偶尔还帮着搀扶身体不便的军士。
书生们写的手抽筋,从一开始听到有用的消息就嚷嚷着让大家再重复一遍自己记下,到自己先记着,等闲了就埋案奋笔疾书。工坊尘土飞扬,回家总是没个干净样。俩书生回家都贴着墙根走,生怕被家人责骂。
可是跟着工匠和军士干活还挺有意思的,聊天说笑很有意思,干活制作也有意思。他们还一起出去看路,走走踩踩,再比划比划。多大多宽的一条路,又会有多少人和车走过。
路是实实在在踩在脚下的,好像看着这条路就有了意义。
其中一个书生突然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听了几天,修路说是要把土夯成不容易松散的样子才能做路基。那掺和点咱们城墙上防火的涂层行吗?”
“你是说这段给它挖宽些?然后搭个桥吗?”于峦用笔在纸上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工匠说的模样,然后说道,“可是吧,这段路拐过去底下是干河沟。冬季枯水,夏季丰水。我怕桥修得不高,容易被淹。”
工匠没有实地跑过这个地方,听了于峦的话不免陷入沉思。于峦在纸上默写出地点和问题,搁置在一旁,又比对着其他道路继续跟工匠们讨论起来。
明年雨水就得开工,他们可没时间往后拖。谁知道鞑子这次战败会给他们留多长时间喘息,一切都得往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