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璨翻身上马,呼出一口白气。这天可总算回暖点了,要不说人家鞑子耐打,不做热食吃也能顶得住。他这些天很少能吃热乎的,感觉胃都凉凉的。
他瞅了瞅身边的骑兵们,最后一次提醒道:“东西都揣好没有?准备上了哈。”
骑兵们已经完全接受总将这混不吝的江湖风格,闻言自动把话过滤成正规的军令,颇为严肃的点点头。
包着布的马蹄轻踩着地面快速前行,离鞑子驻扎的营地还有五六十米远,简璨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手里的竹筒,胳膊抡圆了一扔。
带着火星的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掉落在牛圈里。砸在其中一头牛身上,发出爆裂的火花和声音。
很快更多的炮仗便落星一样落在牲畜的身上和圈里,牛羊哀鸣,到处横冲直撞起来。
简璨抄起弯刀撞进军营里左砍右劈,对上火光中赤那台阴森的眼,他扬起下巴说道:“你们的弯刀不错,我拿来用用。”
跟随的骑兵们站在营地边缘朝着惊慌的鞑子射箭,并不深入,随时准备后撤。
眼见着营地里更多人反应过来并开始围攻,简璨朗声大笑,气沉丹田用鞑靼语喊道:“这是属于我的该哈木西格,这也是长生天的旨意,滚回你们来时的地方吧。”
这话简直是最严重的侮辱,甚至还出自汉军之口。敏罕那颜年近四十,还是第一次被汉军气得手抖。赤那台翻身上马,指挥骑兵们呼喝着追击。
萝卜作为一匹精力充沛且争强好胜的小马,它把躲过所有障碍物和火光都当做是游戏,它喜欢把其他马都甩在后面的感觉,更何况后面的马矮矮小小的,它不喜欢。
简璨呼吸着寒风的凛冽,感受后背被汗水打湿的粘黏。身后是鞑子们追击的声响,冲在最前方一定是好战的赤那台。
唉,以往那都是我的位置。简璨想想就难过,他往日只要一味冲锋就好了。如今当了总将,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要考虑的事多了,要负责的事也多了。
赤那台随时警惕着队伍最后方是否有敌袭,却不想简璨突然急回弯与他砍在一起。刀刃相撞的力度震麻了赤那台手掌和胳膊,两人离得如此近,赤那台才发现简璨的身形魁梧,犹如一座黑塔。
其余几骑虽说回转的没有简璨快,但也抽刀与鞑子们对砍起来。人数差异过大,鞑子还以为这些汉军在找死。还没来得及泄愤,侧翼便被尖阵的骑兵撞进来冲散。
这群尖阵骑兵们手上都拿着长杆的木棍,横着朝鞑子狠狠抽去,抽断了就扔掉,从马上打落不少鞑子。滚落地上的鞑子拿着弯刀准备砍马腿,可刚动手便被羽箭射中。
此时战场后方又撞进一队重骑兵,混战在即,鞑子们以为是同伴前来支援了,直到被割去脑袋才反应过来。重骑兵速度缓慢,营地被袭,如何能在此时赶到呢?
局势逆转,现在倒是汉军比鞑子数量多了。
赤那台此刻才意识到简璨的难缠,两人几乎死咬着对方不放。偶有试图偷袭的鞑子,却不想简璨双手持刀,一手格挡住赤那台,另一手还能回砍鞑子。
单手格挡住还有余力防着别处,赤那台都疑惑他是不是有草原上的血脉,怎么如此力大无穷。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就被简璨找准时机砍中了胳膊,这刀割得狠,还带着拉扯的疼痛。简璨收回手的刀刃上挂着肉丝血迹,想必刀刃不是齐的。
“你叫什么名字?”赤那台从未见过哪个汉军将领这么不择手段,觉得有意思,终于肯正眼看他。
简璨才意识到这鞑子竟说得是汉话,嘿,一直装模作样说鞑靼语,果然是在小瞧人。“我叫简璨,璀璨生光的璨。赤那台,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赤那台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笑眯眯的用鞑靼语说道:“我会牢牢记住你的,敖登。按你们汉人的话来说这叫来日方长。”
简璨脸都垮了,听不懂这人到底在自说自话什么,又擅自给他乱取什么名字。只见赤那台越打越退,集结几个亲卫,竟突然从侧翼突围逃了出去。
大丘趁乱还能驾马凑近简璨,好奇问道:“你放跑他?有什么意义吗?”
简璨观察了下战局说道:“啥叫我放跑他,他也把我砍得不轻好不好。当着他面我还能装一装,其实疼得我已经打哆嗦了。”
大丘这才恍然看到他身上暗黑色的血液,赶紧说道:“马上打完了,你怀里还有伤药不?我给你抹点先顶一顶?”
“打完就拖着东西撤,别干等着。先回去休息,这只是把轻骑兵打完了,营地的主力和重骑兵还在呢。”简璨真不是个很会吃苦的人,疼就是疼,就算是皮糙肉厚的大小伙子也会疼。反正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伤口还跳着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