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两人打仗也是这种非人的风格。简璨摸摸下巴想,会不会对方也想打听自己的作战风格呢?但很可惜,简璨从没打过仗,在军营里更是查无此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打仗会是什么样子。
他往嘴里丢了块果脯,又带着骑兵们遛马去了。敌人眼瞅着不像人样,他更得百倍小心。
小九收回自己要把赤那台砍成肉臊的想法,就这情况,他不被对方砍成肉臊就算好。他稀里糊涂从肩上被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脸正对着张嘴狰狞扭曲的熊头。他吓得坐起来,才意识到这是地上铺着的整张熊皮。
赤那台蹲下身子,像是摸狗一样摸他的头。“我要去打仗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札温那颜,你是草原上的勇士。你此去是要奉行长生天的意志,可你要问我?我只想能为我阿哈报仇。”小九说话带着恨意,他感觉到赤那台的手从脑袋上滑下再次覆盖住他的脸。
“告诉我,豁埃玛喇勒。你要为谁报仇,又要向谁报仇?”赤那台突然咧开嘴,露出他满口森白的牙齿。
“我要为阿嘎报仇,我要向……”小九慢慢凑到赤那台的耳畔,几乎是环抱着他的脖颈说道:“向骑着高大斜脖黑马,腰间挂着铜牌的人报仇。赤那台,血债血偿。他们也是你的子民。”
铜牌么……赤那台缓缓闭上眼睛,来自辽东的汉军,为何想把战火对准山南。哦!他猛地睁开眼睛,把小九从怀中扯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亲昵道:“京城里的合罕已经坐不稳了。”
京城里皇亲国戚府中不少都仅剩看门扫院的下人,位高权重的主子们已经浩浩荡荡踏上南迁的路途。
英王的震怒是不加掩饰的,他力求皇帝追查杀害太后的凶手。可惜皇帝本人已经在路上了,宫中无人,就连亲姐姐定阳大长公主也不愿在这伤心地多停留片刻。
时局混乱,荣昭郡主却在此刻表示愿留在宫中为太后守孝。这招打得李府猝不及防,不论是谁,在此刻都要夸荣昭郡主礼仪周全、情理兼备。
已经为南迁准备妥当的李府还不等找荣昭郡主麻烦,却又得圣旨。荣昭郡主请旨留京守孝的时候,却希望夫家能跟随南迁,让公婆不必涉险,丈夫可以继续为朝廷效力。
话都给李府堵死,就连丈夫李大人都不能拿妻子如何。捏着鼻子认了同僚们的称赞和羡慕,可他知道此去一别,夫妻情分怕是要彻底断了。
“请郡主安,望郡主护国佑民,德被四方,福泽绵延。”李大人又想起婚前,也是这样给她行礼。
说的是什么吉祥话他都忘了,只记得自己涨红的脸和荣昭郡主的如花笑颜。如今夫妻陌路,两人眼中只剩疲累和坦然。
“愿仪宾前程似锦,四序长宁,岁岁平安。”荣昭郡主一身素缟,说罢便送客了。
李大人不知道为什么荣昭郡主如此决绝,甚至连儿女都弃之不顾。李怀瑜是她从小抚养大的女儿,如今连问也不多问一声。
而仍在李府后院的李怀瑜,则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院墙上。她拍拍手上的土,入冬了,天上只飞着麻雀鸽子,已经不是大雁南迁的时节,自然也没有大雁了。
“你没走吗?”李怀瑜扭着头看向树杈上坐着的辛涵易。“没啊,郡主是放我们自由了,可我这不是还有你这个主子嘛。”辛涵易挠了挠手背,顺着她的目光去看恢弘的皇宫。
“这么长时间都没听到你向我汇报消息,我以为你早走了。”李怀瑜心里开心,晃了晃腿。
“嗨,这不是瞎跑么。一个没注意染上疫病了,好了才敢出门见人。结果出门发现大家都走了,都忘了我这个大活人么。”辛涵易又挠了挠手背,正奋力想把发痒的疮疤抠掉。
“你染了疫病?又好了?这病能治好?”李怀瑜赶紧上下打量他,见他脸上也没麻子,脸色也并无不妥。只手背上有两处疮疤。
“昂?是啊。我就发烧起疹子,好了就没事了。就是左胳膊上和手上有几个疮疤。”辛涵易搓搓手又说:“可能是我比较好运吧。”
李怀瑜点点头,也不深究。低头说道:“我娘进宫给太后守孝去了,满京城就留了她一个‘郡主’,她是抵死不肯南迁的。我爹没了我娘,对我就没什么态度。我这个小姐有也好,没也好。他正当壮年,有的是女人给他再生女儿。”
辛涵易没理解这啥意思,犹豫道:“那你别难过。”
李怀瑜笑出声来道:“你瞧我像是难过的样子吗。我娘为了不南迁,不做李府的媳妇了。我也不南迁,也可以不做李府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