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北辰外表纯良,态度又还可以。小兵打量他半响才开口道:“我们是负责保护大夫的,不太了解军情。”
北辰点点头,也不再问其他问题。目光扭到包扎的药童身上,他突然开口道:“他大腿在出血,你应该拿布条往伤口上面把腿绑紧。”
药童停下动作看他,大夫手上不停问道:“你会一点医术?”
北辰干脆走过去蹲下帮忙,摇摇头道:“我不会,我是病人。在医馆里待久了,耳濡目染知道一点。”
他知道自己身体瘦弱,杀不了鞑子。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左右不了政事局势。此刻他能做到的,帮一个抗击鞑子的村民包扎好伤口,让他少受一点痛苦,是实实在在的。
“你这手法真眼熟,是我们陈家的技巧。你是在福安医馆里疗伤吗?”大夫得空瞥了一眼,笑了笑道。
“对,是蔓姨开的医馆。因为我之前也被刀砍伤过,怎么给伤口包扎还是璇姐儿教我的。”北辰包扎完还得了村民一声谢。
“怪不得……我们还要赶回去,就不多说了。有缘再见。”大夫直起身跟北辰摆摆手,两个药童也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去。
北辰仍站在村口,目视着大夫一行人离去。他搓了搓脸,多想无用,多学多做才是正理。五婶喊他快去吃饭,他应好,又在想,简璨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简璨正在赶路,一行人极其低调的赶在京城天将亮的时候率先出城。本要带回山南的商人,都被简盛托付给了熟悉的镖局。回程的镖队全员都是山南的镖师和镇国将军府的家仆。
京城外难民营地的数量越来越大了,人牙子已经筛捡出不少人卖进京城,可惜不少大户人家都怕难民染上南边的疫病,纷纷拒绝。
遣返回山南的女眷们都坐在灰扑扑的马车里,外围都是人高马大手持武器的镖师。难民们不会自找麻烦,镖队也快速通行。
难民实在可怜,可他们作为山南的镖师,能做的事情杯水车薪。好在京城里还是有些勋贵为博得个好名声,在营地搭棚施粥。难民们总归把饭吃到肚子里,念几声贵人菩萨也没什么。
镖队马不停蹄,除了晚上必要的休息,白天几乎都是在马背上啃干粮。简璨总担心女眷受不住,可就连两个小丫头也没多吭一声。
人人都在腰间戴了配好的香囊,还用布巾捂住口鼻。乍一看倒是像盗匪,偶遇其他马队倒是还多嘴问问什么情况。
简璨是根本不介意大家把疫病的消息散出去的,于是便强调疫病随着逃难的都跑到北边来了,自己镖队怕染上才这样防护的。又说已经死了好些人,连京城里都有得病的。
谁都怕得疫病,得了这样的消息没有不感谢简璨的。其中一个镖队的镖头还收了山南镖队配好的香囊,简璨叫他们按这个比例去配,若要熏,也拿这个方子去熏。
那镖头把香囊郑重揣到怀里,又提醒道:“你放心,路上我要遇着其他人了也跟他们讲疫病的事。河南已经开始剿匪了,有些流匪窜到河东地带了,你们也防着些。听说已经截了两路商人了。”
“流匪可多吗?”简璨问道。为了尽快赶回镇北城,他们最好是不绕路。
镖头摇摇头道:“流匪不成气候,被截的商队规模小,加上夜里没防备。我只提醒你们见着不必捆了送官府,杀了了事。”
两方镖队很快分道扬镳,简盛这次在京城本就待的窝心,又忧心山南的敌情,因此并不打算绕道,反而刀半出鞘,恨不能撞上匪寇泄泄火气。
简璨再次提醒马车里的女眷要注意安全,因为接下来他们赶路有可能会住在破庙或野外,还是有可能碰上流匪的。
窗帘掀起一个角,露出珠儿半张小脸。她坚定的摇摇头,小脸因为连日奔波瘦了一圈。车内的女眷也温声说道:“劳烦璨哥儿了,我们必不会给镖队多添麻烦。”
谈什么劳烦不劳烦的,镖队里有妇孺,他作为少当家多照看些是当仁不让。简璨笑了下,冲着珠儿做了个鬼脸。珠儿也立刻皱着鼻子回了一个鬼脸,见他调转马头回到队伍末尾去了。
简盛把着镖队全局,对这种细枝末节向来不在意。可其他镖师真是感动的眼泪汪汪,都住林子里了,女眷们主动下车搭火做饭,舀水煮汤,可不比客栈里饭难吃。几个年轻的镖师巡查四周回来,并没发现什么流匪,还逮了两只野鸡加餐。
简璨靠在货物上坐着发呆,还是翠儿给他送饭才叫回神。“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