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涵易沉默地盯着这个十来岁的小侍女,终于开口道:“其实我想问,那边有门啊,为什么非得从这儿翻墙呢。”
珠儿指了指墙头边的窗户,原本她们打算是直接从墙上翻进窗户里的。
辛涵易沉痛道:“都说了走门啊。”
话音未落,墙头又冒出两个脑袋,李怀瑜利落下地,拍了拍手道:“这样走很近啊。”
简璨长长吐出一口气问道:“请问你们跑来‘外男院子’的目的是?”
辛涵易拍了脑袋,这里是他们镖队住的院子,确实是属于外男院子。别说是千金小姐,是连府内侍女都不能进来的。
“让你帮忙捎东西啊,顺便聊聊天。”李怀瑜迈开步子就往简璨房间走,翠儿翻腾翻腾,从被凌霄叶遮住的墙角里拖出一个布袋。
辛涵易张大嘴瞅着翠儿倒退着拖着布袋往房间走,路上还撞了辛涵易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道:“这布袋里你们装石头了是怎的。”
简璨一把薅过辛涵易道:“得了,咱们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走吧。”
什么蚂蚱,什么一根线,什么跟什么。没有任何人跟他解释现在什么情况,辛涵易就这样被绑进房里。
其实该讲的简璨都在正厅讲了,其余的也没什么特别可说的。简璨突然想起临行前夏瑶的嘱托,开口道:“你小舅舅担心你,说是让我同你多说说话,怕你干什么傻事。”
翠儿和珠儿合力把布袋抬起来放到简璨的行李里,布袋实在沉重,还掉出来一块铜制的护心镜。珠儿赶忙低头捡起来,拍拍土塞进去。
李怀瑜复杂的看着那块护心镜,开口道:“我娘要把瑾哥儿送去宫内陪读,安排了瑾哥儿,未必没给我定个什么亲事。”
“你才十岁,我想郡主不会这么早就谋划你的亲事。”简璨安慰道。
“我娘又不是一言堂,她是个抚恤的郡主。夏家没有兵权,没有男丁。她在府里要听爹的,在宫里要听太后和长公主的。京城里未及笄就嫁人的贵女不少,家里未必不会给我寻门亲事。”李怀瑜觉得自己在乱发脾气,又觉得身边都是亲信,发脾气也无妨。
这话让简璨和辛涵易无从安慰,毕竟李怀瑜姓李,李大人什么打算他们可不清楚。
李怀瑜知道此事无解,不想难为这两人,缓了缓情绪又笑着说道:“我跟娘去乔国公府还跟乔嘉瑞说,等我长大了要嫁给他。他说跟我年纪差得有点大,又说我到时候是要夺他兵权的,不肯娶我。”
乔国公府的两个庶子虽说没有继承爵位,可如今也是年轻武将里最受皇上喜爱的,又正是十八九岁的适龄年纪,媒婆都能踏破乔府门槛。
乔嘉瑞算她排名第一的夫婿人选,乔嘉岁排第二。虽然两人好奇问过李怀瑜的排名标准,李怀瑜说乔嘉瑞性格更好,长得更好看。俩人可是双生子,乔嘉岁跟哥哥对比半天也没看出哪里不一样。
乔嘉瑞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瑜姐儿,想要什么要靠自己去争去抢。夫婿给不了你,父母也给不了你。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你若嫁我,我父亲不会拒绝。可是瑜姐儿,你想做将军,又不是想做将军夫人。”
即便乔嘉瑞拒绝了她,因为这个李怀瑜还是喜欢他。她还不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但只觉得男女之间能做到的最亲密的关系就是婚姻了。
于是她跟乔嘉瑞拉钩说道:“我长大做了将军,再嫁给你吧。”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当了将军就未必想嫁人啦。”乔嘉瑞跟她勾了勾手。
“不跟乔国公府联姻,任谁我也不嫁……他近日要跟着太子出征去河南剿匪了,太子监军,他去剿匪。”李怀瑜冷不丁地从回忆中脱身出来,这话令简璨和辛涵易也迅速进入状态。
“你们不会在京城待很久的,娘会让你们尽快返回山南。太子监国被拒才会离朝剿匪,河南匪患情况不明,还不知道要打多久。朝中不稳,各地藩王难保没有别的心思,太后不久前才给英王送了药材医官。兵力粮草都被牵制住,今年鞑子若来,恐怕山南是没有后援的。”李怀瑜肃着脸道。
辛涵易明白到了京城,郡主和李怀瑜就是主子。所以他犹豫一瞬开口道:“这次府里派我上京,就是安排我留京听令行事。”
他与简璨对视一眼,这次恐怕回不了山南了。
简璨拍拍他的肩膀对李怀瑜说道:“涵易人是傻了点,可是师父说他搞情报算是带过的所有人里拔尖的。如今京城凶险,有什么你只管吩咐他。”
辛涵易摸了摸鼻子,暗想也不知道大丘他们怎么样了。他被外派京城,难保他们不会被扔去关外探信。唉,夜不收可真难当啊。
李怀瑜这时候才打量起辛涵易,长了张娃娃脸没错,可五官平平无奇,实在过目就忘。她之前在墙头上也是被瓜子砸中才意识到下面有人,否则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知道了,我会护着他的。”李怀瑜意识到这是个好苗子,不免起了想让他当亲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