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车队有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未落,弓箭准确射住那团黑影,又钉在树上。“唉,是只老鸹。”眼尖的镖师看清那是什么,商人连连致歉,又说自己不再说话了。
镖队全速前进,没人得空去取那根箭回来。平白受了惊吓,又浪费一支箭,中段的一两个镖师嘴上不说,却带了点脸色。
简璨倒觉得没什么,在镖队里警惕些总比松懈强点。他又搭了一根箭在弓弦上,这次没再想东想西了。
也是他们运气好,平安穿过了野猪岭。但众人直到在常家村里落脚,才算把这口气松下来。
简璨挥了挥胳膊,老绷着是有些酸。常家村没客栈,但是因为来往车队多,因此在村长和里正的提议下修了几个大院子方便落脚,赚些过路钱。
村里的婶子烧了辣鱼汤和馒头,又炒了几个鸡蛋和菜。柴火大灶倒是比客栈里做的香,人人都吃得狼吞虎咽。
简盛正拿着地图同村长对路,双方都是认识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当初还是简盛极力支持常家村建院子,如今村里挣得不少,村长说话都和气很多。
“郭中那边路修得好,不用怎么绕路。”村长挑了挑油灯灯芯,又接着说:“前两天有从南边来的马队,说河南那边有匪,乱了些。一时波及不过来,但总归是不安全。”
“成气候吗?”简盛知道走郭中那边就基本无事了,心放进肚子里,也就多嘴问上一句。
“几百号人呢,我瞧朝廷得发兵。马队镖头都抱怨官府不管事,这压不住了才闹出来。不然他们宁愿绕路都不走那边。”村长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们明日就走?若是有好货也给我们看看。”
简盛爽朗笑笑道:“我去问问,知道你们村有钱,能卖些我们路上也轻点。”
先头吃饱的镖师赶紧出来跟守着货物的镖师们换,开叔拍拍简璨的肩膀示意他快去吃饭。桌子上馒头已经温凉,菜也没剩多少了。辣鱼汤因为是大锅炖的,添水就够了,倒是管饱。
若北辰知道走镖要风餐露宿,吃凉馒头剩菜,定不敢再提要跟着走镖的念头了。他哭着喊着也要做账房先生。简璨拿馒头擦了擦盘底塞进嘴里,又想到此刻北辰已经不稀得做什么账房先生了,他要做状元。
状元,真是个离他太远的距离了。比常家村到镇北城的距离还远,那不肯定么,状元可是要在京城的。简璨拒绝再胡思乱想了,只低头快速吃饭,他晚上还要守夜呢。
简璨年轻个高又爱笑,又是年年见的,帮忙做饭收拾的婶子们都喜欢跟他热络的聊几句。又怕他吃不饱,还从厨房端了腌的咸菜。
简璨也是个八卦的性子,边吃边应和。婶子们聊着聊着就说起几个月前见过一群年轻的读书人,说话长相都文绉绉的。有个长得可像个姑娘,只是不太爱说话。她们还以为那是个扮男装的女娃,听到开口说话才知道是个男的。
简璨隐约觉得那可能是北辰,面上装作好奇道:“这可少见,就他们?也没请个镖师么?”
一个胖婶子拍了下大腿道:“就是嘛,就他们几个。我看路上都挺狼狈的,这是从哪儿来,又是到哪儿去呢。我也想问问,偏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什么话也不接茬。”
另一个婶子拐了下她,接嘴道:“是你太唠叨,读书人哪喜欢你这碎嘴婆。他们问我,说陇西怎么走。嘿哟,要往陇西去怎么会拐到这里呢。我说你们得朝西走了,还给他们指了路。第二天……好像是天不亮就走了?”
朝西走和镇北城可不是一个方向……也有理,这些读书人既不认路,也没经验。夏季多雨,路况比现在更是复杂。
但,简璨心里疑团变大。他们去陇西做什么?
“除了我,这事婶子们可还跟旁人提过?或者有没有人专门打听过?”简璨问道。
婶子们面面相觑道:“往来的马队车队都是熟客,若不是那群年轻人就住一晚,又可怜的很,村子里哪会招呼呢。若不是刚说起来,这事儿我们可没放心上。”
一个婶子犹豫再三,突然开口道:“其实倒有一个人,穿着身劲装,像个练家子。操着外地口音,我听不出来是哪儿的。来这边打听是否有读书人来过,说是孩子游学?家里出了事要找人。”
那婶子看其他几个婶子和简璨震惊的看着她,声音不由得放低了些。“我哪里懂这些,谁知道就在村口把我拦住了。出手又阔绰,给了我一两银子呢。”
“婶子是怎么跟他说的?”简璨追问道。
“我就说有印象,是一群年轻的读书人。他们问我陇西怎么走,我指了路。那他们就肯定往陇西去了,你去寻寻。”婶子不安地抹了抹围裙。“后来我也没再见着他了,也不知道他寻到没有。”
简璨只觉得这事更复杂了,偏偏唯一活着的那个诸事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