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爷和粉裙侍女都沉默下来,厅堂只有风穿过风铃吹落树叶的声音。
“你理理我,你别走这么快。”一出门简璨就撒开手往前大步走,北辰心里本就七上八下,这下更是拽住他的手就不松开。
简璨个高八尺有余,一身腱子肉,北辰叫苦不迭,只觉得这人像头牛。但也不敢撒手,只能硬着头皮踉踉跄跄跟在身后。
不知是不是走进了内院里,院子里路过的下人们都还能偷笑两下,北辰还看着有两个侍女干脆站定了看他们的热闹。
这时候脸皮可没简璨重要,北辰眼睛一闭就大叫道:“你走这么快,我要绊倒啦。你干什么不理我,小气鬼小气鬼!”
简璨立刻停下脚步,感受到北辰撞到他背上。立刻扭过身子眯起眼道:“你说我是什么?”
北辰被撞的鼻酸头晕,还能大声道:“小气鬼!你之前都说你不生气的,现在又生气!还不理我!”
简璨想,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虽说他对北辰过去的身份有猜测,但还是猜测少了。凤凰单丛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连中三元他知道,简禄说给他八个脑袋都不敢想中三元的事,那可是名留青史的事。
跟他比,自己还真成目不识丁的人了。想到这,他双手捧住北辰的脸。北辰的脸实在太小,太软,像块嫩豆腐。
北辰晕晕乎乎,亲近地蹭了蹭他的手。还没意识到他要干嘛。只听简璨大喊一声:“妖怪速速变回原形!”然后就开始揉搓起北辰的脸。
北辰吓得大叫起来,拼命的掰着蠢蛋的手。“你再不松手,我就咬人了!”引路的侍女也不催他俩,津津有味的看起戏来。
“哟,这不还没到晚上呢,怎么就演上戏了。”只见一个穿着玉色道袍,吊儿郎当的青年正靠着树戏谑的看着他们。左手还拿着把竹扇上下翻飞,硬是扇到把头发都吹起来不可。
简璨停下蹂躏,向北辰介绍道:“这位就是崇阿先生了。”
北辰此时被揉得头晕眼花,脸颊通红,发髻凌乱。本来奔着以高深莫测的形象跟对方清谈博弈,这下只在对方眼里成了三岁小孩。
他又气又羞,开口道:“你就是崇阿?‘崧高维岳,骏极于天’果然狂妄。”
那青年咦了一声,啪的一声合住竹扇,满脸好奇的问道:“敢问足下何名?”
简璨赶紧回道:“他叫简北辰。”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你这不比我更狂妄吗?”青年啪的一声又把竹扇展开,又呼呼扇起风来。
简璨心里又一咯噔,忍不住追问道:“啥意思啊那是,这名儿我取得。我寻思他喜欢星星,就给他用北极星取名了。”
“哦哦,原来是取自尔雅……好名字!”他大方夸道。“跟我一样的好名字。”
北辰不忍直视,打理完身上之后重新介绍道:“我姓沈,沈墨霭,字霁明。”
青年仍然歪着身子扇扇子,回道:“于峦,字崇阿。”
简璨沉默良久,又吭哧问道:“你咋又多个名儿啊,霁明又是谁啊。”
“其实有姓有名就够了,读书人往往还得添个字以表尊重。你若是也想取个字,哪天翻翻书,找个顺眼的给自己一取得了。”于峦又挥挥扇子,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的字就是自己取得,家里拿我没办法。叫什么终归都一样,人都还是那个人。”
北辰拉了拉简璨的手说道:“男子二十行冠礼,便可以取字了。霁明就是我的字,不过你只叫我北辰就是了。若你也想取字,我陪你一起翻书。”
简璨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行冠礼才取字,我说呢。家里说过这事,要等我从京城回来再办。行,到时候我也有字了。”
于峦挥累扇子了,啪的一声又把扇子合住。“我站累了,不妨二位移步去我的书房坐着聊。”
“我早就想问了,你一直举着扇风不累不冷吗?”北辰看着这扇子啪啪响,边走边疑惑道。
“你不觉得这样很风流潇洒吗?”于峦帅气的转了个圈,腰间围着的玉佩叮当作响。扑鼻一股说不上的香味,简璨打了个喷嚏。
“挺风骚的。”北辰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