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小曦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那栋两层小楼,渐渐充满了真正属于“家”的烟火气息。
林雪音已经完全适应了母亲的角色,也将这处住所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看护的瓷娃娃,而是这个家里温柔而坚韧的女主人。
她会亲自去挑选新鲜的蔬果,会跟着保姆学着煲各种汤水,会在阳光好的午后,抱着小曦在院子里认花草,轻声给她念童谣。
宋知远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却无处不在。他书房的角落里,婴儿玩具和文件和谐共存。他习惯了深夜回家时,客厅留着一盏温暖的灯,餐桌上扣着给他留的饭菜。
他甚至开始挑剔林雪音给他买的睡衣质地不够柔软,虽然提意见的方式依旧是硬邦邦的“下次换一种”,但这细微的抱怨本身,已是一种亲密关系的体现。
他的生活轨迹,前所未有地围绕着这个小家和里面的两个人旋转。除非必要,他推掉了许多应酬。
有时,林雪音半夜醒来,会发现他并没有睡,而是靠在床头,就着昏暗的夜灯,静静地看着睡在中间婴儿床里的小曦,或者……看着她。那目光深沉专注,带着一种她逐渐熟悉的、沉静的暖意。
这天晚上,小曦有些闹觉,哭闹不休。林雪音抱着她来回走动轻哄,累得胳膊发酸。宋知远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
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但臂膀稳定有力。他将哭闹的小女儿竖抱起来,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然后就在书房有限的空间里,缓慢而稳定地踱步。
他没有像林雪音那样哼唱柔和的摇篮曲,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用大手极轻地拍抚孩子的后背。
说来也怪,在他这种沉稳的节奏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小曦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委屈的抽噎,最后趴在他肩上,含着眼泪睡着了。
林雪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暖黄的灯光下,身材高大的男人抱着娇小柔软的婴儿,冷硬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异常柔和。一种混杂着安心、感动和一丝奇异悸动的情绪,在她心中满溢。
他似有所觉,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言语,空气中却流动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情。
他小心翼翼地将睡熟的小曦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动作轻缓得与他平日的雷厉风行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