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启动,加速,熟悉的站台和城市被远远抛在身后。
她的人生,仿佛也随着这列北上的火车,驶入了一条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轨道。终点在哪里,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一无所知。她只知道,那个叫宋知远的男人,像一道无法摆脱的阴影,从偏僻的红旗公社,一路蔓延到了京市。而她,就像他掌心的风筝,无论飞多远,线,始终牢牢攥在他的手里。
她摸了摸随身携带的挎包,里面放着那个从未拆开的牛皮纸包,和那枚冰凉光滑的鹅卵石。这两样东西,如同那段不堪回首却又复杂交织的过往,被她从北城,带向了京市,带向了那个男人的地盘。
前途未卜,归期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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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京市)
几乎在林雪音踏上北上的列车的同时,宋知远也结束了他在红旗公社的“任务”,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京市。
他的归来,与林雪音的调动一样,带着某种程序化的精准。那几位下放到“牛棚”的教授,在他不动声色的照拂下,安然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近期已陆续有风声传出,形势或将有所松动。他此行,功成身退。
回到那座戒备森严、静谧肃穆的大院,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书房里与爷爷的谈话,简洁而高效,汇报成果,接受新的指示。家庭餐桌上,气氛依旧克制,母亲询问几句身体,话题更多围绕着家族事务和时局动向。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的。
他房间的书桌上,多了一份关于林雪音调动安置的最终确认文件。他扫了一眼那个文化单位的名称和给她安排的宿舍地址,目光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最终存放位置。
母亲在他回来的第三天,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你上次说的那个姑娘,调动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单位不错,宿舍也安排好了,离大院不算太远。”
“嗯。”宋知远应了一声,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算是回应。没有感谢,也没有更多解释。
宋母看了看儿子冷峻的侧脸,将嘴边更多询问的话咽了回去。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决定的事情,从不需要旁人过多置喙。只要家世清白,个人条件他看得上,其他的,宋家有能力摆平。至于感情……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很多时候,稳定、可控,远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更重要。
宋知远的生活迅速重新融入京市的节奏。他去了几个地方,见了一些人,有些是明面上的工作交接,有些则是更深层次的联络。他的身影出现在某些不对外开放的场所,与一些气质不凡的年轻人短暂交流。他的世界,远比林雪音所能想象的更加广阔和复杂。
但他并没有忘记那个被他一手推向京市的女人。
他计算着火车到站的时间,吩咐了人去接站,并将她送到安排好的宿舍。他没有亲自去。在他看来,现在还不到时候。她需要先适应,先认清现实,先明白在这里,她能依靠的只有谁。
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望着窗外大院裡开始抽出嫩芽的树木。脑海里浮现的,是林雪音在得知工作调动、与父母分别时,那一定充满了惊慌、委屈和泪水的脸庞。
他知道她会怕,会怨,甚至会恨。
但那又如何?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感激涕零。
他要的,是她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属于他,适应他的规则,存在于他的领域之内。这个过程,或许会有阵痛,但结果不会改变。
短暂的分离和初到陌生环境的无措,会磨掉她一些不必要的棱角和幻想,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谁才是她命运的主宰。
他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北上的列车,载着她来了。
而他,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游戏的下一阶段,即将开始。而规则,依旧由他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