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走?”易临喻问。
“报到前一周吧。”习攸说,“先去海边,然后直接去学校。”
“行李呢?”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易临喻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还在,但现在他看着它,觉得像个笑脸。
“章苏景应该也收到了吧。”他突然说。
“嗯。”
“不知道她录的什么专业。”
“想知道?”习攸问。
易临喻想了想,摇头:“算了。重要的是我们录上了。”
但晚上他还是没忍住,给章苏景发了条微信:“通知书收到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了。戏剧文学系。”
易临喻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可笑。他回复:“恭喜。”
“同喜。开学见。”
放下手机,易临喻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他和习攸的合照——高二运动会,两人都穿着号码布,脸上有汗和泥。那时候他还没想过未来,只觉得和习攸站在一起就很开心。
现在未来来了。清晰,确定,触手可及。
习攸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他走到易临喻身后,看着那张照片。
“那时候你跑三千米,最后一百米摔了一跤。”习攸说。
“你冲进来扶我,被裁判骂了。”
“然后我们一起走到终点,倒数第一。”
易临喻笑起来:“对。”
他转身,抱住习攸。沐浴露的香味混着体温,真实得让他想哭。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他问。
“哪样?”
“在一起。”
习攸沉默了一会儿,说:“会。”
“就算以后你很红,很多人喜欢你?”
“那又怎么样。”
“我可能会嫉妒。”
“那就嫉妒。”习攸说,“但你还是你。”
易临喻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夏夜闷热,蝉鸣如潮水。但他心里很静,静得像深海。
那天晚上他们很早就睡了。易临喻做了个简单的梦:他和习攸坐在教室里,窗外是陌生的校园。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他没听清,只是看着习攸的侧脸,觉得这样就很好。
醒来是凌晨四点。易临喻没动,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他轻轻握住习攸的手,手指交错。
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们就要去那个憧憬了很久的地方,开始新的人生。
他忽然想起河岸,想起那句没问出口的话。但现在他觉得不用问了——他们已经给出了答案。
录取通知书在黑暗中静静躺在书桌上。红色封面在夜色里变成深黑,但烫金的校名依然隐约可见。
那是他们一起挣来的未来。
而未来,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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