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的倒计时牌红底白字写着“13”，看得人眼慌。

习攸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卷面整洁得没一丝多余痕迹。他头都没抬，就感觉到旁边的空位被人重重压住，带着一阵风。

“习攸！救命！”易临喻一屁股坐下，双手撑着桌子，脸都快凑到习攸习题册上，“刚才老师说下午加数学小测，我上次模拟考才考八十多，再这么测下去，我高考数学肯定要完蛋！”

习攸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就嗯一声啊？”易临喻急得抓了抓头发，校服外套滑到胳膊上也没顾上拉，“还有十三天！十三天！我数学选择题错一半，大题只会第一问，你说我是不是考不上大学了？”

“刷题。”习攸终于停下笔，转头看他，眼神清冷，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刷了！我刷了一晚上！”易临喻把自己的习题册推到习攸面前，上面画满了红叉，“你看，还是错这么多。我根本看不懂解析，那些公式绕来绕去，我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习攸扫了一眼习题册，随手拿起笔，指着其中一道错题：“这里步骤错了，辅助线画偏了，应该从顶点引垂线。”

“啊？这样吗？”易临喻凑得更近，肩膀几乎贴着习攸，“我当时想了半天，觉得那样画不对，原来错在这儿。”

“嗯。”习攸收回笔，“还有这道函数题，定义域没考虑全，导致后面计算全错。”

“定义域……”易临喻挠挠头，一脸茫然，“我忘了还要看定义域了。”

习攸没说话，只是翻开自己的草稿本，快速写下那道题的正确步骤，字迹工整清晰。

“我的天，习攸你真是我救星！”易临喻眼睛一亮，连忙拿起笔抄，“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其他几道题？我实在搞不懂。”

“下午小测结束后。”习攸说。

“啊？还要等下午？”易临喻垮了脸，“可是我下午小测肯定又考不好，趁现在有空，你给我讲讲呗，就两道题，很快的。”

“现在要刷题。”习攸重新拿起自己的笔。

“刷什么题啊，你都会了！”易临喻拽了拽他的胳膊，“你是学霸，高考随便考考都能上重点，我不一样啊，我要是再不补补，只能去专科了！”

习攸皱了皱眉，想甩开他的手：“我也要复习。”

“就半小时！半小时行不行？”易临喻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哀求，“你帮我讲完，我请你吃冰粉。学校后门新开的那家，我刚才路过看到好多人排队，肯定好吃。”

“没时间。”习攸坚持。

“怎么没时间！你看你这本题都快刷完了，不差这半小时。”易临喻不依不饶，“我跟你说，我要是数学考不好，爸妈肯定要骂我，到时候我暑假都过不好。你忍心看我被骂吗？”

习攸沉默了几秒，看着易临喻急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焦虑和恳求。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二十分钟。”

“好嘞！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易临喻立刻笑了，凑到习攸身边，把习题册推过去，“先讲这道立体几何题，我实在不会找二面角。”

习攸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线条简洁明了：“先找底面的垂线，确定投影，再用余弦定理算。”

“垂线？在哪儿啊？”易临喻眯着眼睛看草稿纸，“我怎么找不到？”

“这里。”习攸的笔尖点在图上，“从顶点向底面作垂线，垂足在对角线交点上。”

“哦！原来是这儿！”易临喻恍然大悟，“我之前找错地方了，难怪算不出来。”

习攸没说话，继续讲解步骤，声音清晰，语速不快，刚好能让易临喻跟上。

“等等，这一步为什么要乘sinθ啊？”易临喻打断他。

“因为二面角的平面角和线面角的关系。”习攸耐心解释，“你记着，这种题型，找到投影后，用三角函数转化就行。”

“哦，好。”易临喻连忙记下，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得飞快，“我记住了，下次遇到肯定会。”

习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讲下一道题。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好了，时间到。”习攸放下笔。

“啊？这么快？”易临喻还没听够

“再讲一道呗，就一道，这道解析几何我也不会。”

“下午小测结束后。”习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