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攸!站住——”易临喻把最后一本专业书往双肩包里一摔,拉链拉得“哗啦”响,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却没挡住脖颈处泛着的薄红。他攥着刚买的热乎糖炒栗子往楼下冲,鞋底碾过满地银杏叶,发出脆生生的“咔嚓”声,怀里的纸袋沾着几片金黄的叶瓣,甜香混着秋风往鼻尖钻。
教学楼门口的老槐树下,习攸正低头给自行车轮胎补气,银灰色车架落了层薄槐叶,被夕阳染成暖橘。他及肩的长发松垂着,风卷着叶子落在发间,他抬手摘叶时,指尖掠过发丝的动作轻得像碰羽毛,浅灰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处那道旧疤露在外面——去年秋天帮易临喻捡风筝时划的,至今还淡得像道浅痕。听见声音,习攸抬眼,睫毛投下细碎阴影,语气淡得像秋风:“我妈炖了萝卜牛腩,再等你,汤该凝了。”
易临喻喘着气冲过去,本该硬气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习攸转身时扫过的发梢勾得变了调:“谁让你不喊我?万一我……”话没说完,就看见习攸弯腰拍车架上的落叶,后腰线条在衬衫下隐约显出来,易临喻的喉结滚了滚,耳根瞬间红透,赶紧把视线移到脚边的银杏叶上,“……万一我忘了带钥匙。”
“你钥匙串挂着奥特曼,丢不了。”习攸直起身,把打气筒塞进车筐,肩线绷得直,却没什么攻击性。他没再看易临喻,转身就走,长发随着脚步晃,风卷着槐叶粘在他的发尾,又被他无意识地拂掉,背影沉得像秋水里的月亮,稳得让人心头发紧。
易临喻盯着那道背影,攥着栗子的手紧了紧——刚才习攸低头补气时,他分明看见对方衬衫口袋露着半张浅蓝卡片,印着“秋日星空特展”的字,前几天习攸还说这展今天最后一天。哪有人回家喝牛腩汤,还揣着天文馆门票?他心里冒着火,又有点甜,拔腿就追,没注意到习攸的脚步悄悄慢了半拍。
“咚”的一声,易临喻的胸口撞上习攸的后背。冲击力让习攸往前踉跄了下,他下意识扶着车把,垂在背后的长发扫过易临喻的脸颊,带着点薄荷洗发水的凉香,混着秋风里的槐叶气息,扑得易临喻心口发颤。“慌什么?”习攸回头,眉头微蹙,伸手想扶他,指尖刚碰到易临喻的胳膊,就见对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耳朵红得能滴出血,连耳尖的绒毛都透着粉。
“谁慌了?”易临喻强装镇定,却不敢看习攸的眼睛,目光又黏回那道背影上——刚才撞上去时,他分明感觉到习攸后背的温度,隔着薄衬衫,软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人。风又吹起来,习攸的长发飘得更厉害,发梢扫过易临喻的手背,像羽毛挠着,痒得他想攥住,又怕吓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