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撞碎课堂的安静，易临喻的漫画书才掏到一半，就见一本错题本“啪”地落在他桌角。习攸的手指在某道题旁的红笔标注上敲了敲，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普通：“这道题的辅助线画法，上次讲过三遍，你还是错，把我标红的步骤抄十遍。”

十月的阳光从窗户漏进来，刚好落在习攸的手背上，骨节分明的指节抵着纸页，连指甲修剪得整齐的弧度都看得清楚。易临喻盯着那只手，耳尖先热了——明明两人早就挑明了关系，习攸却总这副“我在给你补课”的直男模样，连句软话都没有，可偏偏这种没刻意的样子，比任何暧昧的撩拨都让他心慌。

“抄十遍？”易临喻把漫画书往桌肚里塞了塞，故意拖长调子装委屈，“攸哥，你这也太狠了吧？我昨天熬夜看球，脑子还没转过来呢。”他平时在班里总吊儿郎当的，跟人插科打诨从没输过，可对着习攸，连装委屈都没底气，话刚说完，耳尖的热度就漫到了脸颊。

习攸没接他的茬，只是把自己的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白色保温杯上印着的校徽磨得有点旧，杯壁还带着刚接水的温热：“早上看你没带杯子，刚接的温水，先喝。”他说这话时没抬头，还在翻自己的物理笔记，好像递水杯只是顺手的事，跟递块橡皮没区别。

易临喻的心跳却漏了半拍。他昨天只是随口跟同桌抱怨了句“杯子忘在宿舍了”，没指望习攸会记着。他伸手去接杯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习攸的指腹，凉丝丝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他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碰倒：“谢、谢谢攸哥！”

“慌什么？”习攸终于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脸颊，没多问，只是把笔袋也推了过去，“你那支笔不是没墨了吗？里面有支黑色的，跟你平时用的一样，先用。”

易临喻打开笔袋，果然看到一支熟悉的按动笔，连笔芯的牌子都跟他之前用的一样。他捏着笔杆，指腹蹭过上面淡淡的纹路，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又有点发烫——习攸就是这样，从不会说“我特意给你带的”，只会用“顺手”“一样”当借口，可这些细碎的惦记，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把持不住。

“攸哥，”他没话找话，想多跟习攸说两句，又怕自己脸红得太明显，只能盯着笔袋上的拉链扣看，“等会儿放学去吃巷口的煎饼不？我请你，加双蛋双脆。”

习攸终于停下笔，想了两秒才点头：“可以，不过得等我把这页笔记整理完，大概十分钟。”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安排作业进度，可易临喻却莫名觉得开心，连耳朵都更红了：“没事！我等你，多久都等！”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慌了——说得太直白了，万一习攸觉得别扭怎么办？他偷偷抬眼瞥习攸，却见对方已经转回头去写笔记，只是耳尖好像比平时红了点，不明显，却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易临喻的心跳又快了，手里的笔捏得更紧。他看着习攸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混着窗外的风声，居然有点好听。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出息——不过是等对方十分钟，不过是对方递了杯水、给了支笔，他就心动得快要控制不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