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卷着桂花香穿过高三(二)班的窗户,将讲台上历史老师的声音揉得有些模糊。第一轮复习已进入白热化,课桌堆成小山的试卷在风里轻轻掀动边角,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沉闷得像要把秋日的暖阳都压进油墨里。
易临喻把历史课本竖得笔直,假装在看"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视线却越过书页缝隙,牢牢粘在同桌习攸的侧脸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西窗切进来,在习攸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利落的阴影,连带着他紧抿的薄唇都染了层暖光,侧脸轮廓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条线条都流畅得恰到好处。
"喂,"易临喻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习攸的校服袖口,声音压得比翻书声还低,"这道论述题的采分点,你标一下呗?"
习攸没转头,只是从练习册里抽出一张写满批注的草稿纸,指尖在"三民主义内涵"那行字上敲了敲。纸上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工整得没有半分潦草,关键处用红笔圈出的痕迹清晰分明。可易临喻的目光没在草稿纸上停留三秒,又飘回了习攸的脸——他正低头翻着教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轻颤的小扇子,偶尔眨眼时,扇尖会轻轻扫过眼下的皮肤。
"看题,不是看我。"习攸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秋日晨露,没带半点情绪,却精准戳中了易临喻的小心思。
易临喻猛地回神,假装咳嗽两声,手指在草稿纸上胡乱点着:"哦......哦对,采分点,我这不正看嘛。"嘴上应付着,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过那截清晰的下颌线——习攸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一下笔杆,下唇轻轻凹陷的弧度,在阳光下软得像要化掉。
历史老师突然敲了敲黑板:"易临喻,你来说说,新文化运动的核心主张是什么?"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易临喻僵在座位上,手忙脚乱地想翻课本,却被习攸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抬头,正好对上习攸递过来的眼神——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习攸用口型比了两个字:"民主。"
"民主!还有科学!"易临喻像抓住救命稻草,脱口而出,"德先生和赛先生!"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历史老师扶了扶眼镜:"坐下吧,下次专心听讲。一轮复习容不得走神。"
易临喻坐下时耳尖都红了,他偷偷瞪了习攸一眼:"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习攸没看他,只是把笔转了个圈,重新落在笔记本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谁让你上课盯着别人侧脸发呆。"
易临喻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裹住,连呼吸都变得有点甜。他看着习攸重新投入学习的侧颜——阳光又移动了些,落在他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淡粉上,连带着那抹清冷的轮廓,都染上了几分秋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