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孩子揉着惺忪的眼,手底蹭了灰,凉风习习,仅穿着里衣、光着双脚的顾君月被牵着手,踉跄地跟在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身后,脚下地并不平整,不小心踩进坑洼,滚烫的血灼热少年人的脚底。
“长明...”
“不要说话!”时长明转过身,瞳孔剧缩,一把拉过年仅四五岁的顾君月,用同样漆黑的手捂住小孩的眼睛,被烟燎过的嗓音沙哑,少年咬牙,憋回夺出眼眶的泪,“别回头。”
“长明,我...是在做梦吗?”
往日相熟的村民挣扎着被天上的人高高举起,血像雨一样滴滴答答地落下,而后就是尸体沉闷的声音。
时长明上一秒才看见顾君月的双亲被天上看不清面孔的家伙举起,下一刻,被丢下来的尸体不偏不倚地砸中他们附近的房梁,本就被烈火灼烧殆尽的房屋,彻底承受不住般向他们砸去——
时长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躲不开,于是他放弃了逃跑,站在原地,只尽可能将怀中的顾君月丢的远远的。
“轰!”
眼睛没了遮蔽,顾君月被甩出去的瞬间,看到的,就是时长明被倒塌房屋掩埋前的最后景象,那少年笑着,无怨无悔。
不、不是梦。
跌落在地,翻滚数周,石子与枯枝戳得浑身生疼,顾君月看着脚底干了一层有一层锈味的血,从被床上拽起到现在,不过几息间,村庄变成一座火海,似乎...也没有活人。
头顶掠过一道阴影。
难道是和村庄上空那些人一伙的?
来不及悲伤感怀,顾君月撑着膝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朝不远处的一座荒庙跑去......
倒塌的房屋下,时熠感受着火焰爬上衣角的温度,他不怕火。起初,怪物还很镇定,安静地趴在火海中,只等闻天宗的大师兄.柏芜裘把自己带回去。
但渐渐地,时熠张开眼,眉头越蹙越深。
【4316。】
【我在,宿主,怎么啦?】
【我的眼睛...】时熠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减轻不少,周身的火焰似乎也被驱散,天依旧暗沉沉的,但为什么,被火焰吞噬的村庄,也如此黑暗呢,【看不见了。】
身子忽然被人拽着手臂拉起,少年张着空蒙的眼睛,无法聚焦的瞳孔涣散地看着天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救出自己的人对视。
“你...你的眼睛?”
时熠侧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些哽咽。
“来晚了么?”
【4316?】
【宿主,是柏芜裘。】
那就对了,按照剧本发展,被屠村的那晚,与男主分开的自己确实是被柏芜裘捡到,并带回了这个世界最有争议的宗门——闻天宗。
可...
上一次,包括剧本里,时长明都没有瞎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宿主...】
【4316】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迟疑,与震惊,
【剧、剧本...变了。时长明,瞎了。】
少年态的时熠小小一团窝在柏芜裘怀里,御剑飞行在高空上,时熠拧眉,语气不善:【主系统干的?】他毫不怀疑这是主系统对自己拆了对方的报复!
【不是...是、是剧本,它自己发生了变化!】
另一边
在重重黑影的追杀下,顾君月连滚带爬地栽进村落附近的一座破庙里,身上的里衣浑浊不堪,顾君月扒拉着破庙里堆积的枯枝败叶,慌乱地从蜘蛛网下抓出两枚燧石。
“找到了!”顾君月看着手里的石头,门外,黑影越发靠近,眼中的惊喜没有维持多久,他环顾四周,汗珠布满额头,“香,我还需要香!”
眼看那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破庙大门。
顾君月咬牙,回头看着破庙中央被蛛网覆盖的神像,忙跪下来磕头请罪,而后从神像面前的香炉中掏出三支残香,颤抖着用燧石将三柱残香点燃。
香烟袅袅升起时
顾君月双手持香,跪地拜天——如果没记错的话。
顾君月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如果没记错的话,书中的主角,就是这样摆脱危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