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的一生有多长呢？

幸福的时候，弹指一瞬间；不幸福的时候，每个夜晚都在苦等黎明。

一张A4纸写不下顾遥的一生，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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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连几个“毁掉男主”的计划被系统否决后，妄图像之前一样快速完成任务的时熠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主系统的“补救任务”和“炮灰任务”有明显的差别。

后者有明确的任务点，而且任务内容清晰，不用考虑剧情逻辑，不用顾虑前因后果，完成了就能脱离。

但补救任务不一样，要么纠正男主的异常行为使剧情回到正轨，要么直接摧毁男主，世界意识会在男主陨落后挑选出下一个被命运眷顾的人，总之主系统不允许其下的世界发展出与自己相当的文明。

根据【4316】调查数据库做出的统计，几乎90%以上的宿主在补救任务中选择了“摧毁男主”这条途径，因为第一次严格按照剧情推进却被判不合格，第二次进行补救时，大多数宿主会避开原剧情寻找摧毁男主的方法。

主系统对“摧毁男主”的定义很模糊，大致含义是男主严重偏离剧情且负向发展，直到原男主堕落到被世界意识抛弃，或是有新男主出现。

不然，在世界意识的庇护下，任何灾难都不能夺走男主的生命，任何机遇都会变成男主东山再起的契机。

这也是时熠几个“快、准、狠”的方案都被系统否决的原因。一旦炮灰任务失败，补救任务开启，攻坚克难地打持久战才是他们接下来任务生涯的主旋律。

时熠有两个好消息，一是这次任务的自由度很高，二是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很丰厚。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全是坏消息。

了解了当前处境，时熠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他重新审视面前仍在苦大仇深盯着简历的男主，琥珀色的瞳孔将人牢牢框在眼中。

要怎么样才能毁掉顾遥呢......

有杀气！

感受到过分锐利的瞪视，顾遥的注意力从诡异的简历上挪开，正对上时熠的眼，顾遥顿住，眨了下眼，而后将手上简历有字的一面扣在腿上，面带歉意地朝对面两人笑笑，起身：“抱歉，我们商量一下。”

说罢，抽走叶不息手里的筷子，拉叶不息离开位子的时候，后者嘴里塞满了肉还在不停咀嚼，创业到现在，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美味的饭了。

看顾遥的态度，这事估计要黄。

靠窗坐着的柏裕光把手搭在时熠腿上，象征性地拍了几下，作为安抚，若有所思。

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时熠同样眯起眼，他记得，上一次柏裕光把自己推荐给顾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事，当时，顾遥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叶不息被顾遥提着后衣领出了餐馆，路过餐馆门口时，前台收银的大姨看着两个年轻小伙灿烂地笑。叶不息咬牙挤出个笑脸，而后被带到人来人往的街上，饭香时不时从餐馆里飘出来。

叶不息肚子咕咕叫：“顾哥啊，逃单的话，现在出来是不是有点早？”他已经连吃将近一个多月的泡面了，好不容易见到点荤腥，要不是有柏裕光在，他能当场演示什么叫做眼冒绿光。

“我是那种人吗？”顾遥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简历拍叶不息胸脯上，两人的衣服机洗很多次，都有些起球。叶不息好歹吃了几口，顾遥连口肉汤都没喝，怎么可能走，“你先看看这个。”

拍在身上的简历下滑，叶不息抬手接住，还没开始看，嘴先贫起来：“呦——柏.裕.光推荐的人的简历，这是我能看的吗？”

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获顾遥本人允许，插手与柏裕光有关的事情。

叶不息严重怀疑眼前的顾遥一定是被人魂穿了，不然这家伙早就在刚才恋爱脑大爆发直接答应柏裕光的请求了。

而事实是顾遥非但没答应，还专门把自己拉出来避开他们单独讨论...叶不息挑眉，抬手拿起时憧的简历，这么个把顾遥恋爱脑都镇回去的宝贝儿，他高低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时憧的简历是柏裕光一手包办的，简洁明了，从学习经历到工作经验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叶不息目光在简历后半截停留得格外久。

顾遥紧张地看着他，在顾遥的视角里，那一部分讲的正是时憧窃取公司机密并传送给他哥.顾驿的部分，在那之后，他们的事业一落千丈，堪称两人这辈子最灰暗的时刻。

“你有什么看法？”顾遥声音很沉，他的鼻梁很高，眼窝很深，眼睛覆盖在阴影里，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凶。

叶不息看得很仔细，他对柏裕光有偏见没错，但真正拿到时憧的简历后，他也确实是从一个创业者的角度，去评判时憧作为实习助理甚至助理的价值，在创业这件事上，他从来都很负责。

“他不行。”

“理由。”

叶不息把简历还给顾遥：“专业不匹配。”

顾遥瞪大眼睛，没动，任由那张写着自己命运的纸飘到地上：“？”

叶不息白了这个时不时犯二的家伙一眼，他俩联手合作创业到现在，该磨合的都磨合过了，有分歧是必不可免的，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柏裕光的事除外。

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简历，叶不息把纸重新塞回顾遥手里，他把顾遥脸上的疑惑当作是对自己持否定意见的质疑，所以还是想顺着柏裕光的意思把时憧招进来吗，那还单独把自己捞出来干什么，白费力气，不如让自己多吃几块肉。

身侧街道车水马龙。

顾遥低头看着手里的纸，上面的内容...只有自己能看到么？

他沉着脸将简历折叠好装进衣服口袋里。

叶不息嗤了一声，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顾遥这副故作郑重的模样，媚眼抛给瞎子看，被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他们在有关柏裕光的事情上争吵过很多次，叶不息确实是打算放弃管这档子破事了，但他还是要提醒顾遥一下：“咱们现在可没钱养闲人。”

他们的创业刚熬出点头，赚到多少，就把多少钱投入到下一个项目运营中，缩衣减食，明明挣了钱却比没挣钱时过得还要惨，就连今天这顿饭，都是要碎了牙才凑钱置办出的“最高规格”。

赴约吃饭的时间也是挤出来的。

“顾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已经不是顾家的少爷了，钱要花在刀刃上。”

叶不息言辞恳切，希望能用现实拍碎顾遥碍事的恋爱脑。

落魄的时候，实话永远比谎言锋利。

顾遥垂眼，没有说话，捏着简历的手却握紧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等的时间有些长了，从柏裕光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他看着门口对峙的两人，指尖敲击桌面，若有所思，而后看向旁边并排坐着的人：“时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