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诓我?!”
她羞愤难当,转身就要往外走,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她吓了一跳,连忙躲回去。赵珩飞快揽过她,将她带进书架后一个狭小的角落。
来人是梅荣。
影影绰绰间,他似乎抬手按动了一个机关,下一瞬,好死不死,二人身后那堵墙发出沉重的闷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槿语的心直提到了嗓子眼,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再次一揽,闪身进了密室。
里边同样是重重书架,刚躲到阴影处,梅荣就走了进来。
谢槿语紧张地盯着远处的身影,在心底暗暗祈祷他快些离开,可事与愿违,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神色有点焦急。
“你很紧张?”他突然开口。
“你别说话。别被发现了。”
“……”
静默良久,见梅荣并未察觉异样,找了一圈转身离开了,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找回思绪,“他方才在找什么?”
她大着胆子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数字。
“原来账本在这里。”她开始仔细查看,半晌,才发现身后的人根本没动,“你不找么?”
赵珩淡淡道:“这里没有。”
“怎么会没——”她忽然福至心灵,“难道他和我们一样,也在找那本账册?”
赵珩微一颔首。
“不对,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她狐疑道,突然想通了,“你已经找过了?”
“嗯。”
“……?”
“那刚刚我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没回答,谢槿语一下就明白过来,“你故意的?”
赵珩清了清嗓子:“难道你方才没发现什么吗?”
“能发现什么,除了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她突然顿住,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四目相对,赵珩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恰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响动,梅荣去而复返。
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再度挤在角落。
热气喷洒在耳畔,她下意识缩了缩。
“其实,”他低低道,从胸腔里溢出几分笑意,“你刚刚的样子,很可爱。”
“……你就是故意的。”
“嗯。”他这下倒大方承认了。
“陛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谢槿语一噎,“难道皇子也看那种东西?”
“皇子也是人。不过不是那种。”
“那是哪种?”她故意问。
他明显顿了下,凑得更近:“……你真的想听?”
“……”
“不想。”
二人贴得很近,近得能直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他于是宽慰道:“此乃人之常情,皇后不必太过在意。”
“看来陛下对这种事情很熟悉?”
“不算熟,以前皇子们私下会互相传阅,我只是偶尔看。现在已经不看了。”
……他还真的在认真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喉结微滚,顿了顿,“如今有你就够了。”
谢槿语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你……!”
她不自觉拔高了音量,不料引起了梅荣的注意。
“谁在那?!”
心里暗叫不好,她猛地捂住嘴,歉疚地看向赵珩,后者极轻地笑了下,旋身将她抵在角落,脸压下来。
唇瓣相贴,谢槿语正要推开他,忽闻那边迟疑的一声“羡之?”,顷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蓦地停住了手。
身前的男人趁着这个空档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须臾,赵珩才放开她,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脚步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抬眼一看,只见远处地上躺着个人,她快步走过去查看——赫然是梅荣。
沉默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梅影?”
“娘娘有何吩咐?”黑暗中冒出个人影。
“……你待在这里多久了?”
梅影挠挠头:“没多久,也就两三个时辰吧。”
“……你先出去吧。”
梅影“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按动机关,还贴心地把梅荣也拖了出去。
“所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他打晕?”谢槿语有点生气,“为什么要躲?”
赵珩走过来,迟疑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什么?”
他轻声道:“刚刚那样,不是很刺激么?”
“你不喜欢?”
“我……”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扯到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上的,可是顺着他的话想了一想,竟然无可辩驳。
“还……挺喜欢的。”
不合时宜地想到方才那个吻,她耳根一热。
他笑了笑:“嗯,你喜欢就好。”
道歉的话停在嘴边,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他会给她一个解释。
*
“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老爷对太太的确不怎么热络,反倒是管家……”云袖一面回忆,一面娓娓道来。
一炷香后,云袖恍然大悟,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徐太太腹中的孩子,虽然是管家的,但也算是梅荣的了。”谢槿语总结道,“难怪他如此宝贝这个孩子,我还当他昏聩,原来徐氏才是被算计的那个。可怜她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还不自知。”
“这么说,梅羡之的身世,是一定有问题了。”
云袖已经顺利回到徐氏院中,点了点头:“府里的正头夫人死得早,并无所出,少爷是老爷养在外头的外室在庄子里头生的,说是一生下少爷就难产死了,这件事清江城里的老人都知道。”
“不过,近日太太夜间时常梦魇,梦中呓语,奴婢守夜时听了几句,”云袖抬起头,“少爷的身世,恐怕与当年覆灭的何氏有关。”
“你是说——当年何氏的遗腹子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