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梅老爷这是……不方便?”
“方便、方便。”梅荣怔愣半晌才回过神,干笑道,“我这里房间多的是,你想住便住。”
“那便多谢梅老爷了。”景昭从善如流地起身拱手,“素闻梅府后院比之御花园有过之而无不及,揽月台更是不俗,好不容易来一趟,可否将我的住处安排在那附近?”
“……”
梅荣唤来管家安排,正当那人行至门口时,忽而想到什么,叫住他:“你的房子……全被烧了?”
“是啊。”景昭回头一摊手,“树大招风,兴许是被哪个仇家盯上了。两座宅子一座庄园,都没了。”
梅荣不禁咋舌,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在清江城也就两座宅子一座庄园……
收回视线,梅荣眼里闪过一道狠厉。
既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此猖狂,日后,也休怪他绝情。
*
赵珩就这么在梅府好端端地住了下来。他特意选了个靠近梅羡之的住处,竹影盯了五日,梅家少爷连一次府门都没出过。
竹影:“这就怪了。”
“哪里怪?”
“哪里都怪。”
“……你说清楚点。”梅影不耐烦。
“梅羡之平时待在自己院子里,一出来就春光满面的,哪像是被软禁的样子?”
“那就是出去过呗。”
“难道是……”竹影灵光一闪,激动道,“有暗道?!”
“……不然呢?”梅影无奈道。赵珩也淡淡看着他,不知怎的,他竟然又察觉到一丝看傻子的眼神——这都是这个月第几回了?!
他愤愤看向梅影:“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梅影刚想炫耀一番,便被上首之人无情戳破:“方才商议时你不在。梅影,你告诉他。”
几个时辰后。芳兰院。
“姨娘,方才那边又送东西来了。”
“拿去扔了。”徐氏冷冷道,“那个老东西看不出来,还想蒙我吗?这个黑心的狗崽子铁了心要害这个孩子。”
“府里这摊子烂事,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她得意地哼了一声,“如今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得意不了多久了。”
丫鬟应是,推门出去。
正当此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轻巧跃下,一柄短刃抵在喉间。
“徐姨娘,什么把柄?说来听听。”
“你、你是谁?没有什么把柄。”
“你只管告诉我,梅羡之别院的密道入口在哪,我便留你一条生路。”
……
“再说一遍,你看见什么了?”
徐氏早就失了方寸,如实作答:“我、我看见梅羡之拖着一个女的进了屋,抬出来的时候那女的浑身都是血……”
“她长什么样子?”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低哑而平静的男音。她的眼睛被蒙住,敏锐地听出其中压抑的暴怒。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话不成音:“记、记不清了,长得很好看。”
“多好看?”
她努力回忆:“……比我见过的都要好看些。”
面前掀起一阵风,屋子里重归寂静。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丫鬟的声音近了,她才颤抖着手揭开脸上的布。
捂住丫鬟正要喊叫的嘴,她眸光一凛,扯唇一笑。
“方才你什么都没看见,懂吗?”
小丫鬟神色惊慌,不住点头。
*
竹影提着一盏灯默默走在最前面,大气不敢出一声,脚步飞快。
尽管他自信兰影的功夫不至于叫娘娘陷入如此险境,可见陛下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便是不信,也有几分动摇了。
难道这中间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梅羡之真的对娘娘……?
他不敢想,隐隐感到身后那股威压积重,只能闷头越走越快,直到前方出现一抹光亮。
走近了才发现地上有个人,脸朝地趴着,一动不动,应该是晕过去了。看衣服的料子,是梅羡之无疑。
背后忽然发凉,他闪身一躲,木棍打在手臂上,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怎么是你?!”兰影扔了棍子,很是惊喜的模样。
“你……你怎么在这里?”竹影讶异,下意识往旁边看,只见谢槿语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平日清冷的男声微哑,回荡在空旷的走道。
“我能有什么事?”谢槿语闻声走到他身旁,才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对劲。
光线微弱,她得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他的神色。
他眉头紧锁,似乎因为走得太快,脸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吐息微微颤抖,脸也有点红,额头上满是细汗,额角似乎还能看见隐约暴起的青筋。
“……你怎么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你没事就好。”
“但你好像……不太好。”
她视线在他脸上不住梭巡,不小心坠入那双炽热的眼眸。
鬼使神差般,她问了句:
“你想亲我?”
电光火石间,双唇被人堵住,严丝合缝般,让她几欲窒息。
……早知如此,她不该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