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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时空旅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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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能帮到你的地方,一定要说。”高岛下意识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试图藏住眼里的水光,她看着泽村这张脸,柔声道,“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因为你的介入变成什么样,但是,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嗯,我不是贪心的人。”泽村低声说,“更改过一次未来之后,想要再去修改的代价可能会涉及到别人,我不会让你们陷入不正确的未来的。”他看向窗外,正对着棒球场的视野很宽阔,热火朝天的声音也感染到了泽村,这可是时隔许久后他再次接触到的热爱,在这种氛围里,他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高岛却带着忧虑地看着他。

泽村很快发现了,他露出一个笑来,和之前别无二致,“唔呣!礼礼,别太担心啦,最坏的结果不就是维持现状嘛啊痛!”他捂着额头,差点飚出泪来。

呜呜,高岛女士的铁砂掌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虽然你已经毕业很久了,但在学校,也得叫我老师。”虽然面上不显,高岛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泽村总算露出了她熟悉的样子,这也让她觉得泽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会再是更危险的状况了,“有把握吗?”

纵使泽村已经二十八岁了,秉持着年长者的高岛还是忍不住担心,但还是问出了这话来。

“……哈哈,没有。”泽村看高岛又抬起手的样子,连忙又说,“但是我还可以跑的嘛!高岛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跑的多快!”

“快能快过现在的你?我跟你说,别想着让未来的你给现在的你做担保,一旦有问题,立刻回去,听到了没?”高岛蹙眉道。

泽村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见高岛还不怎么信,泽村一溜烟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先去探探情报”跑了。

留着高岛被他这举动气笑,从箱子底下拿出一个墨镜,把已经跑到楼底的泽村叫了回来。

“这是Boss的墨镜吧!我居然也能戴上,真是太酷了!”泽村新奇地拿着墨镜到处看,“呜哇果然是黑乎乎的一片!Boss一直这样戴着都不会近视吗!”

高岛无奈地对泽村挥了挥手,“你不是要打探情报吗,这张脸好歹要遮住一下。”虽然在某些人面前和裸奔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聊胜于无吧。

“Yes,Madam!”泽村一手捏着墨镜腿,上下抬了抬示意他将这话听进了耳朵里,随后像龙卷风一样刮下了楼。

“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罢了。”高岛双手环臂,压下心头隐隐约约的不安,“希望这十年能让泽村有点长进吧……至少不要热血上头,什么也不管地冲上去。”

泽村荣纯的伪装探听情报计划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迫终止,原因还是降谷晓揉着眼睛在他身后问出口的那句“为什么荣纯会在这里,不是在投球吗”。

泽村顶着墨镜回头,粗声粗气地说:“你认错人了!”

“我不可能认错荣纯。”降谷的视线一直盯着泽村的下半张脸,慢吞吞地说,“不过,我只是上了一趟卫生间,为什么荣纯变老了?”

不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降谷这小子的嘴还是这样不留情面地直白。泽村知道再掰扯也没个结论,于是破罐破摔,摘了墨镜,低声道:“其实我是十年后的泽村荣纯……我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我不能看见在这个时空的我,所以才以这种样子出现,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降谷!你一定也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降谷严肃地点了点头,“所以荣纯不能看见荣纯,要挡住。”然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把毕业之后就没长过身高的泽村扛了起来,在吸引到棒球场上众人的目光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藏好!”

“等、等等啊啊啊啊——!降谷你这个大笨蛋!!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降谷扛着谁?熟人吗?”小凑春市扯开手套,示意濑户拓马暂时休息,好眼熟的后脑勺……他往牛棚看了一眼,确认荣纯还在之后,又将视线收了回来,“我过去看看,你记得补充水分。”

濑户点了点头,去休息区拿水瓶。

春市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器材室,倒是少见的愣在了原地。

“……荣纯君?”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对,他现在应该在牛棚,而你看上去年龄也和他不符合。”春市注视着泽村,对方哪怕年长了十岁那张脸也近乎无视岁月的痕迹,最多变得更加沧桑,却仍然还是少年等比例放大的样子。

春市一针见血:“但你一定是荣纯君。”

被降谷压在身下的泽村正忙着把自己乱糟糟的脑袋钻出来,对于这个糟糕的姿势,在场三位都没有什么波澜,毕竟降谷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对待他了。

“小春你还真是有够敏锐的、啊!”泽村气喘吁吁地把降谷扳倒在垫子上,“降谷,你现在有那么重了吗!!”

“是荣纯轻了。”降谷躺倒在垫子上,“为什么荣纯会在这里?”他被带着经常看少女漫画,对非自然出现的成因接受良好,“难道是……”

泽村心里咯噔一下,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穿越!”降谷笃定道。

泽村愣了愣,觉得对降谷能猜到原因这件事抱有期待的自己有点傻逼。

春市注视着这个泽村,也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僵硬,看来是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信息了。但似乎旁敲侧击一下,应该会说漏嘴。

“荣纯君会在这里待多久?还有谁知道你在这里?”春市问。

无论过了多久,说小凑春市是青道的大脑都不为过,泽村想了想,模棱两可地说:“如果能解决的话,明天应该就……”

“荣纯摊上麻烦了吗?”降谷坐起来,他看着并没有把自己捯饬得很好的泽村,看向他皱巴巴的领带,看向他无论怎么提起精神都遮盖不了的黑眼圈,“荣纯突然变成大叔了。”他有些困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别的话,只是看着泽村。

泽村说:“麻烦……也不算是麻烦吧?”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地露出了一点苗头,“如果我之后,咳咳,不打棒球了,你们还……”

降谷想了一会儿才知道泽村指的是什么,春市倒是扫了一眼泽村,不太确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荣纯不打棒球了吗?”降谷呆呆地说,“那荣纯还喜欢棒球吗?”

“那肯定啊!”泽村大叫,“哪怕不能、不打了,也不能阻止我喜欢棒球!”他可是在出租屋里每场球赛都看的好吗,当然还包括了在役同期们的比赛。

应该是受伤了。春市敛了神色,轻声道:“荣纯君,哪怕你不打棒球了,我们也都是你的朋友。”他站在器材室门口,泽村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这是既定的事实。棒球只能算是媒介,真正让我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只能是你这个人。”

降谷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更何况荣纯还喜欢棒球,就算不打了,我可能会有点寂寞,没人跟我抢一号了。”

“不不不,还会有别人跟你抢的!”

春市察觉到泽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于是笑了笑,虽然有点逼得太紧了,但是如果现在不问的话,直到要解决的事情出现之前,泽村都不会再透露出任何一句话:“那,荣纯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荣纯觉得周围盯梢他的视线变多了,像犬类的直觉一样,要是有耳朵和尾巴,这会儿应该是竖直起来的状态。但他左顾右盼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反倒是蹲在他面前的奥村光舟看他这个样子,摘了护具就往他这个方向冲。

奥村跟着御幸学习了半年多,对方虽然去了职棒但是偶尔休假也会来看正式比赛或者训练赛,而奥村现在算是比较能熟练配合泽村使用Numbers,但到现在为止,正捕手的号码牌还在狩场身上。

片冈监督暂时没有主意让升上二年级的两位捕手独当一面的打算。

荣纯克制住自己往后退的冲动,瞪着圆眼先发制人:“干嘛啊小狼崽!突然就跑过来……”

“前辈在心虚什么?”奥村狐疑地打量着他,又把护罩往下一拉,声音显得更沉闷了些,“请认真一点,后天就是准准决赛了。”

荣纯并不知道,在斜后方牛棚挡住的地方,站着三个一直在注视他的人。泽村原本只想远远地看一眼,他有些无语地对着身后两个小他十岁的同级生说:“你们不用训练的吗?降谷!由井少年在找你别当没看见!小春!虽然濑户少年没有找你但是呜哇哇哇……”

“小声点,荣纯君难道想暴露吗!”春市捏着他的脸,在所有人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之前及时蹲下了身,导致只有降谷一个人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降谷前辈,你在这里啊!”由井走过来,“还要再准备一下吗?还是直接开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降谷身后,那头粉发实在是足够好认,但对方似乎没有想要理会他的样子,于是由井也体贴地没有叫出敬语,正在思考那头棕毛到底会是哪一个前辈或者后辈时,降谷已经推着他往牛棚走去。

“我好了……”降谷一边像推土机一样把由井往外推,一边对着春市他们说,“要记得藏好。”

由井并不算好奇心旺盛的那类人,但降谷和春市的反常确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打算扭头认真看的时候降谷整个人都挡着看不到,直到灵光一闪发觉那乱翘的棕发似乎代表着他们现任的王牌投手泽村荣纯之后,又陷入了混乱。

泽村前辈,应该一直都待在牛棚里啊……?难道是泽村前辈的亲戚?

泽村无辜地看着春市,他的那双眼睛真的很有欺骗性,在十年前暂时不会控制心里所想也就不太能使得出来眼神攻击,现下哪怕春市再怎么成熟面对的也是拥有十年阅历的大叔啊不对大哥,至少还知道自己的特长。春市半分钟之后移开了目光,语气有点硬邦邦,“如果荣纯君还想让我帮忙的话,就不要再想着把我支开这种事了。”

果然刚刚就不应该说出来,可恶,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小春都像这样腹黑,谁能控制得住嘴啊!泽村内心泪流满面,焉不拉几地放弃了跑路的想法,透过木板空隙看向站到土堆上的荣纯,他正低着头将土堆踩踏平整,眼睛里有光亮闪过。

那是久违了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亮。泽村只记得那段时间他过得日子暗无天日,哪怕朋友们都来看他,他也只是机械地注视着点滴中段落下来的水滴。那是yips时期比不上的痛苦,他的左手像是神经坏死了一般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这只手能不能留下来都还需要医生开研讨会定夺,注射进身体里的葡萄糖像车祸时强撑着背在身后的手,哪怕那时候他的手臂已经断开了,却苍白地朝被他救下来的小孩微笑着的表情,扭曲的天空,和大片的血。

他那时候甚至在想,为什么他的体内还能有那么多血流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流干啊?

最后拗断的骨头被固定,拉扯肌肉的筋勉强缝了起来,支架保护着他的手臂,钢钉维持着他的手掌,但他再也,再也不能打棒球了。

“但是,为什么提前了一天?”春市跟着泽村蹲在木板后面,轻声问道。这两天都是休息日,所有人自愿加练,监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强制让他们休息,也不放任他们过度练习,反正大家都有自己一套时间表,如果强行改掉反而不好。

泽村没再去给小个的自己留下什么更大的压力,转头坐在了地上,听了春市的话之后挠了挠头,声音在膝盖的挤压下有些闷闷的:“我这不是怕你们不信嘛,想来先说服一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哪怕一个人也好,请帮我,拦住十年前的我。”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泛灰的布料里,呼吸中带着尘土的味道。

“……请帮我,救救十年后的我。”

这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当然不能从车祸那天开始算,而是拆线的时候,那一大块斑驳的伤疤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的手臂内侧,他的脖颈,他的心脏,一直到医生看着那些报告说出的那一句话,泽村荣纯的人生灰暗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后悔那天为什么要自己跑出去,只要闭口不提,没有人知道在青道附近的十字路口上出了车祸,也没有人会因为某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失去自己的未来,因为他们不知道。

世界上每天死亡的人,车祸,天灾,病害,数以万计。

但泽村荣纯并不后悔救了那个小孩。

春市靠着泽村蹲下来,他安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似乎还没有长大的大人,时间停滞在他的身上,最后落到了十年后的大雨里。

“走吧,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春市拉起泽村的手,对方手心的茧子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了,取代而之的是手指上新长的厚茧,他的视线只是掠过低垂着脑袋的泽村,然后仰起头,试图不让自己的难过溢出眼眶,“你找过监督了吗?”

“找了高岛老师……”

“只靠我们估计不行,”春市说,“如果时间会按部就班地经历本应该发生的事,那靠三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会不会受到莫须有的召唤所以走出青道校门,会不会在上厕所途中看见外面的天空,会不会在只知情的几个人之中眨眼的功夫,荣纯就消失不见?

春市说:“你一定可以说服监督的。”他看出了泽村的欲言又止,也知道片冈监督和落合监督对泽村来说都是足够敬重的人,也似乎能理解对方的顾虑,“泽村荣纯说谎会被看出来的,所以你一定可以的,只有你可以。”

哪怕换成高岛都存疑,只有泽村说出口的话,才是最可信的。

泽村沉默了半晌,说了句“好”。

“对了,那晚上你要住哪?”春市突然想到。

“高岛老师说可以住家属房,费用她已经帮我交了。”泽村这时候脆弱的跟小孩似的,春市问什么他回答什么,视线不知道落在哪,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春市轻轻一拉他就往前走,“监督在教师办公室,走吧。”

虽然不知道泽村和片冈监督说了什么,但站在门外的春市透过窗户看见那不算挺拔的身影,像是恢复了大人的模样。

春市看上去还是有点担心,可泽村出来后总算是对着春市露出了一个笑容,少年也就只眨了眨眼,“你自己逛逛,应该还记得青道地图吧?”他打趣道。

“当然了!”泽村掏出墨镜,差点没让眼镜腿戳到自己的眼睛,手忙脚乱地重新戴上后,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肯定不让别人发现!”

春市笑着看着泽村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的却是这家伙应该待会就会被发现。

泽村蹲在教学楼楼下,面前站着的两个熟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表情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就不应该提前说那句话!泽村内心咆哮,怎么真的除了自己之外,大家难道都是什么聪明人吗?说好的棒球笨蛋呢!

“不是,泽村?”金丸信二发出的声音仍然存疑,“你……不对,泽村亲戚?”

东条秀明蹲了下来,仔细注视着泽村,然后伸手将他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信二,这可不是什么泽村亲戚噢。”

金丸看着他可靠的好友扭头看向他,嘴里说的话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这就是泽村。”

“啥??”金丸猛地凑近泽村,对方因为他突然的接近收缩了些许的瞳孔,这样看来还真像他们的王牌,哪怕现在那位王牌正在进行正常训练时间结束之后的固定自主练,也不会在非上课时间段主动来到教学楼。

“唔呣呣!金丸丸、你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是怎么样啊!”泽村一连被很多人拆穿,现在处于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看见不信他就是泽村的人,反而开始发牢骚说怎么能认不出来。

金丸炸毛:“谁知道啊!说不定是办成泽村过来打探敌情的卧底,不过你这个年纪当敌方卧底是不是太大了。”

“才不是!我可是土生土长青道人!”泽村哼哼唧唧道。

东条在一旁笑道:“你就别逗他啦信二,不过为什么长大的泽村会出现在这里啊?”他用的语气并不严肃,确实也是因为泽村看上去和十年前别无二致,但随着泽村半晌不说话来看,并不算什么小事。

“泽村村,你不会欠了百八十万然后跑回来选择逃避吧?”金丸看着泽村的眼睛,试图找出因为刚才这句话波动的眼神,但泽村也只是嘀咕一句“才不是这样”,就撇嘴不再多说什么了。

“既然泽村不想说那就算啦,”东条握拳碰了碰泽村的肩膀,“你吃晚饭了吗?”

现在青道的食堂已经被饿昏头的青少年洗劫过一遍了,但还是能找到一些还没被解决的小零食。

泽村的肚子比嘴巴更快地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果然思考比跑步更让人感觉到饿啊……虽然现在应该吃不下三碗饭,一碗饭还是可以的!”

东条笑了笑,“不够的话我宿舍里还有饼干,我和信二就先走了,要准备回去洗澡了。”

泽村点了点头:“唔呣!明天见啦东条!拜拜金丸丸!”

他们对着男人挥了挥手。

泽村盯了一会儿门口,才收回目光。

食堂他太熟悉了,偶尔饿了也能从底下翻出什么吃的来自己煮,现在还剩点米饭和玉子烧,虽然有点凉了,但好歹还能垫垫肚子。

其实他刚刚在发呆,一眨眼的功夫就想了很久,明天的事,之后的事,他该怎么做,似乎想通了,又好像没有想通。

但他确实饿了。

待会就去睡一觉,然后……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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