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从远航星这头开始延续到边境小行星，都是属于青道的地段。

但由于联邦的动荡，导致元年三四八九分裂出去的各个地形区，全部都有独立的领导者。被围在最中心的联邦政府，就算想要把四处的失地收复也有心无力，星域正中心的磁场在极度痛苦之下，诞生出了星球综合意识体。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它开始学习人类的思想和动作，作为刚出生的婴儿牙牙学语，很快便吸收了磁场波动，最终导致联邦碎裂，联邦星自此变为一个废弃星球。

——至少教材上是这么写的。

远航行星环，聚集了青道极大多数的人类。仓持洋一拿着手上的资料，抬头狐疑的再次扫视了一遍眼前的人。

少年的年龄和他差不了多少，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眼睛倒是又大又亮。但在电子板上填写的资料身份那一栏，却是星球综合意识体。

“你确定你没写错？”仓持拿着笔，笔头戳了戳电子板的右上角，编辑一栏立刻弹了出来，“这个不能随便说的吧？况且青道这边已经……总之，你用这个身份肯定通过不了下面那关，还是隐瞒的好。”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褐发少年，出声提醒却不是因为这个身份本身，而是被灌输在原联邦人脑子里的思想。

仓持把星球综合意识体几个字删掉，改成公民，然后把电子板递还给对方，“泽村荣纯是吧，待会从这边过去，青心寮行星系欢迎你。”

泽村愣了愣，有些迟疑地接过仓持手上的电子板，“呃、呣，谢谢？”他的声带完全，但对联邦通用语不太熟练，像一个外来者，不过星球综合体学习能力很强，估计过不了多少天，他就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仓持收回目光，对着门口喊:“下一个！”

01

泽村荣纯的记忆并不完善，他比其他几个星球综合体的诞生迟了许多，在联邦解体前倒二个拥有意识形态的综合体，除了紧跟在他身后出生的联盟体，其他所谓哥哥们都没有见过。

而年龄最小的综合体却因为某些事故和泽村走散了，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泽村已经在荒郊野外躺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只知道自己和人类并不相同，也忘记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以为整个星域内，只有一个星球综合意识体。

他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到达有人类文明的地方，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像人类，光着脚在这片土地上走了许久。

直到大街小巷上传呼着青心寮行星系准备招人，甚至连一号星的人都亲自过来，自然有大把的人类往那挤，也不知道招的是什么。

泽村于是跟了上去，拿到了电子板。

他点了点电子板上被更改的地方，觉得那个“公民”两个字对他来讲很新鲜，然后推开了下一扇门。

门内坐着个吊儿郎当的人，他把电子笔放在嘴唇上方，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悬浮椅。这里就像一个小型办公室，到处漂浮着数字化屏幕，数据流在虚空中肆意流淌，泽村抬头看了一会儿挂在上面的立体空间柱，把视线收回来之后发现对方已经放下了笔，指尖并拢着看向了他。

少年歪了歪头，惊讶于男人变化的速度，但在路途中他听见人类总喜欢开朗的，至于开朗是什么他暂时还没有搞清楚，反而对那些在路上咧嘴大笑的街头演员有些兴趣，他跟着那个团队很久，总算学会了笑。

不是学会，而是想起。泽村觉得他似乎跟谁这么笑过，但他忘记了。于是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在下……”

“仓持让你进来的？”御幸一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仓持并不会随便就放人，更何况是直接来他这里。他们这次来边缘星球也只是碰碰运气，估计没有多少人能通过三重面试，而挨过那些面试到这里的人估计也不会这么笑容灿烂。

青心寮其实在青道系处于中心位置，除了一号星和二号星之外最靠近原联邦政府的地方，为了相互牵制，他们这次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外交官”，用来交换“人质”。

虽然大家都默认不会选择中心人物，但面子还是要给足的，“人质”总归什么也不是，好歹在开战前想想，也算和平外交……吧。

但所谓“人质”，除了人类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星球综合体。这次因为常驻青道的综合体与执行人都不在星系内部，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被投诉太多回所以就算在也不一定会派他去，性子又臭又倔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御幸并不在意，开始打量泽村荣纯。

泽村眨了眨眼睛，察觉到了御幸的目光后坦荡荡地开始眼神游离，对那些还没收起来的数据流产生了兴趣，随着几串横切而过的二进制从泽村眼睛中闪了闪，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先的数据中央。

02

“……咦？”远方有人睁开了眼睛，略带探究地看向青道的方向，“那串代码已经放在里面很多年了，就连在那个小毛孩眼皮底下十天一巡视都能瞒得住诶。青道什么时候找了一个新的？”

他轻巧地从数据库里出来，穿墙而过，在空中漂浮着看了眼正在运行的超大智脑，对着虚空大声道:“喂！青道这次派了谁过来？”

半晌一段相同波长的频率不耐地传来:“还没定，总不可能再把那个小鬼扔过来了吧，我才不想再带孩子！”

向井太阳双手环臂，带着些许狡黠，对着身边把窗打开准备通风的乾宪刚说:“乾前辈，我申请去稻实一周。”

从对方瞳孔地震中察觉到的疑惑他暂时不想回复，只是耸了耸肩膀，留下一句“那就这样决定了”便扬长而去，留下被意识雷劈的乾风中凌乱。

成宫鸣没想到前脚有太阳电波，后脚有和尚光环，一天内接收到两个星球综合体的频率还有些烦躁，直到青道那边把这次的名单传过来，他看见了前来稻实为期一周的“外交官”。

他捏着光脑的智能环，眯起了眼睛。

是没见过的星球综合体。成宫立刻察觉到了这点，他们星球综合体本来就能轻松认出对方，流落在外的……

那不就是那小鬼心心念念的哥哥吗，按照那小鬼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这家伙拱手让出去？

真有意思，成宫立刻想到刚才的通信，看样子下周稻实会很热闹了——希望执行人不要被那群没长大的幼稚鬼们吓到。

自己也是幼稚鬼的成宫鸣想。

03

泽村跟着大部队去了中心星球。青心寮星本来就是居住星，很多人从小住在这里，房子基本都是独栋别墅还带花园，用编号区分。

反正也不用房租，青道的补贴和食物都很不错，被仓持带去五号别墅的时候泽村还在张望，虽然综合体不需要吃饭，但距离不远还飘香着味的美食街实在有些诱人。

“每栋住三个人，你这几天暂时住这里，有什么需要去隔壁申请就行。四楼是我的卧室，三楼现在是空着的你可以住，二楼已经住人了，一楼和地下一楼是公共区域，至于有什么你自己探索。”仓持把钥匙扫进泽村刚配的光脑里，“你应该听御幸说了吧？下周去稻实系那边的事。”

他们几个系轮流派遣外交，上一次还是在五年前的帝东。稻实那个星球综合体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雪花飘飘的星际邮件全部都在谴责青道那次派去的家伙。毕竟当年外交官年龄凑一起都没破一百，成宫鸣又是除了药师没来的那位年纪最大的，简直就是奶孩子现场。

泽村收回目光，握着拳头道，“我会加油……唔呣好痛！”他被仓持弹了个脑瓜崩，这会儿正茫然地捂着发红的地方，不太明白仓持为什么这么做。

面凶人善的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我们青道情况有点复杂，现在还好，等你下周结束回来之后可能会碰到……总之，你先别和任何人说你是星球综合体，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沟通的，暂时还是先不要说比较好。”

在泽村眼里仓持就像打哑谜，他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稀里糊涂地上了楼，稀里糊涂地参观了整栋别墅。

最后稀里糊涂地跟着仓持去了一趟美食街。

04

香甜的可丽饼、嫩出水的铁板牛排、意犹未尽的关东煮……这些都是泽村在失去记忆前都没尝过的东西，抱着包装盒从头吃到尾，饶是仓持都觉得有点离谱。

“你是不是吃太多了？”仓持看了眼泽村平坦的小腹，一点都没有因为巨大食量鼓起来，反而让人怀疑里面的食物到底跑到了哪里。

只能过个嘴瘾，肚子没有饱腹感也不会饥饿这种事说出来估计会被当成异类，哪怕星球综合体已经是异类了。泽村手里还拿着一串铁板大鱿鱼，闻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嘿嘿笑出了声。

仓持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找旁边商贩要了纸巾，捏着泽村的下巴给他擦脸——毕竟对方的脸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成年人，于是也就下意识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去做了，这么说来他还意外很会带孩子的来着。

男孩脸上因为刚刚挠脸的动作而蹭上去的孜然佐料被擦了个精光，他欢快地晃了晃脑袋，“我吃饱了！”至少嘴巴不怎么寂寞了，泽村三两下把鱿鱼吃完，又跟着仓持去了另外一个街区拿东西。

“仓持前辈？”浅田浩文从一摞文书中探出头来，他今天是过来帮忙整理的，有些东西暂时都存放在这一片仓库。浅田目光看向仓持边上显得对整个仓库很感兴趣的泽村，“这位是？”

“你楼上的新住户，”仓持头也没抬，在一堆日用品里挑挑拣拣，有点挑烦了，从后面踢了正在四处张望的泽村一脚，“过来自己选要用的！”

“唔呣——！好痛啊仓持前辈！”今天受了两次无妄之灾，泽村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惨，从仓持手里接过篮子之后蹲在地上种蘑菇，一边还防着仓持嫌他太慢过来踢他屁股。牙膏牙刷什么东西看见不一样的就往篮子里塞，路上被强迫叫前辈的屈辱还没忘记，少年肚子里憋着坏水却一目了然，连浅田都看不下去地想要提醒他，其实仓持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可仓持却只是站在那里，双目深沉地盯着泽村看。

05

泽村抱着一筐战利品和浅田说再见，看着个子瘦高高的大男孩能搬起一堆纸质文件还震惊了一下，随后跟在仓持身后回到五号别墅。

仓持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行李箱，“虽然还有两天，也不是在赶你，”他把手放在脖子上，有些别扭地说，“但是提前收拾会方便点。”

泽村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露出个灿烂的笑来，“谢谢仓持前辈！”

这可没人告诉过他星球综合体的笑容像太阳一样刺眼啊……！仓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说着玩的，不加敬语也可以。”主要是对方真的太嫩了，用平语实在有点奇怪。

“没事！我觉得这个叫法还蛮特别的，我从来没叫过别人前辈，”泽村围着行李箱转了一圈，把刚才还没拆封的东西往里一塞，“不过这里有衣服吗？虽然不会脏，但是好像人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衣服。”

这个时候仓持才发觉原来从遇到泽村之后一直存在的违和感是什么，对方似乎对正常人类的普通行为不太熟悉，正常来说星球综合体是从星球内部诞生的，所以不应该存在不了解人类行为的情况才对，难道……

“喂，你真的是星球综合体吗？”

泽村顿了顿，扭头看向仓持。

06

行李箱被小型机器人搬上飞船，和泽村相处了几天的浅田过来送他，仓持却在这几天失去了联系。泽村好奇地看着飞船上面贴的汉字，然后回头跟浅田挥了挥手。

“帮我向仓持前辈问好！”他并不觉得那天过后得到答案的仓持会有什么动作，本来星球综合体就是特殊的存在，虽然看着好像这里的人都知道星球综合体是什么，但大多都没有见过。

泽村把仓持归类为这一类，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星球综合体这件事情可不是一个需要保守的秘密，不然他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学习和模仿人类。

不过，仓持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泽村一边想着，一边踏上了飞船。

浅田回到五号别墅的时候，仓持正试图从十阶楼梯高跳下来以速度冲出大门，看见浅田之后顿在原地，“他走了？”

“诶、啊，是的。”浅田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向你问声好……仓持前辈？你要去哪！”他高声地朝飞奔出门的仓持问道。

“本部！”仓持说。

07

仓持联系了两天维持住的星际传线总算能用在本部的巨大联络网里，但是本来应该接听这通相关影像的人却已经在前往稻实系的路上。

位于青道系内的执行人与星球综合体巡航时，会因为信号干扰选择前往部分的未知区域，加上外部磁场想要联系上实在有些困难，仓持花了很多时间在建立波长上，这会儿却有些感觉像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既然都已经联系上了，自然要报告一下最新的消息，于是仓持把损友也顺便薅了起来。

那边空间闪了闪，率先出现的是奥村光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退开了些许，露出正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的片冈铁心，察觉到连接建立的时候，男人略微抬起了头，面对漂浮在空中的摄像头颔了颔首。

“最近应该是外交季。”片冈说，他的声音隔着光屏还是有些失真，“这次派了谁去？”

仓持正色:“两天前在边缘星招到了人。……但对方自称是星球综合体。”

奥村原本在查看自己的光脑有没有信号，闻言立刻望向仓持。对方面色不变，“就在刚才，已经前往稻实系了。”

就连片冈也有些惊讶，联邦内产生的星球综合体其实只有六个，除去稻实系的成宫鸣、帝东系的向井太阳、市大三系的天久光圣、药师系的真田俊平还有青道系的奥村光舟外，还有一个公认流落在外的星球综合体。

听仓持的语气他们发现的星球综合体并不属于罗列的已知综合体内任意，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最后的那个被找到了。

也就是奥村光舟一直在寻找的“哥哥”。

“有照片吗？”奥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声道。

仓持顿了顿，无视御幸在一旁因为被蒙在鼓里而震惊的表情，“有。但我觉得他很奇怪。”他将比对的数据放在光屏上，“有很多常识他不知道，甚至在模仿人类。”

片冈示意激动的奥村先冷静下来，“联邦星球综合意识体从出生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职责，这点确实很奇怪。”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整个联邦只有他一个综合体。”仓持调出泽村的正面照，观察着奥村的反应。

“……是他。”奥村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瘫在沙发里，不顾形象，“他现在在哪？稻实？”奥村看向片冈。

“少安毋躁。”片冈说，“就算你确定了，我们也需要进一步确认。反正他已经出发去稻实了，就让那几位综合体认证一下吧。”

08

“居然是那小鬼的波长。”成宫搓了搓下巴，“什么啊，求人的态度也未免太差了吧。”他看着面前浮现的文字，有些索然无味，随即单手一收，坐在圆桌的主位上，翘着腿玩游戏。

这也是为什么“外交圆桌会”他们都不喜欢来的原因，实在是太无聊了，几乎都是综合体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在这个地方待上一周，几乎都是各玩各的。上一届被哄骗来的除了成宫还有天久，真田那个老狐狸早就看清了事情的本质，打个哈哈说下次一定，这次连告知都没有，直接扔了一个人类过来。再加上还处在幼年期的奥村，说是鸡飞狗跳都不足以描述当时的混乱场景。

从青道系到稻实系需要经过联邦原址，用虫洞跨越还得花上三个小时，泽村荣纯还是第一个到达了稻实主星系。少年背着包，身旁一个小机器人尽职尽责地帮他推着行李箱，接通星域网后自动寻路，但泽村却在某一座建筑面前停下了。

他站在底下注视着这座圆柱形建筑，仿造了古联邦世纪的砖型塔房，修建成高塔的模样，但外层的涂料用的是纳米粒子，用来防止氧化坍塌。

里面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泽村觉得很陌生，在从青道离开之前就这么觉得了，青心寮那边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为什么，这种感觉是什么，他想不起来。

小机器人发出滴滴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没有跟上它的步伐，泽村却无视了它，伸手探向了那座高塔。

“等一下，你不可以……！！”身后出现了人类的声音，泽村还没扭头就被高塔吸了进去，徒留下对方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模样，“怎么可能，鸣桑不是设置了不能让人类进去的屏障吗？”多田野树目光落到正焦急在外打转的小机器人身上，上面刻着的青道两字让他陷入了一瞬的怔忪。

多田野看向高塔，“什么……他难道是星球综合体？可不是说青道那个综合体没有空吗？”

09

成宫抬手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眼时间，“不可能吧。那群人怎么可能来那么早。”稻实执行人看重时间，成宫于是也一大早就到高塔内部坐着，反正到哪玩不是玩，星域网想连就连，但他熟悉其他综合体的迟到体质，挥手打开了内部悬浮视角，“青道这次居然那么早，果然这家伙也是综合体。”

“那就先来玩玩吧。”

这座外表平平无奇的高塔其实已经连接到了成宫的意识，自然也能随心而变。成宫弹了声响指，数据流便直接围绕着电梯上行，既然是意识体，那么也以意识形态解决问题。

泽村试图出门未果，缓缓注视着这个空旷的房间。除了中心向上的电梯外，其他没有任何能够到达高处的工具，而电梯需要输入密码。

他挠了挠头，对着虚空中出现的密码锁看了半晌，接着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成宫一愣，随即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这家伙、这家伙居然直接放弃了哈哈哈哈哈！”他手下却没停，众多陷阱围绕在泽村身边，恶劣的兄长对待首次带回家的弟弟显得并不和睦，这些陷阱也不过是开胃小菜。

泽村察觉到了。整个塔是属于某一个人的，刚才数据流中心出现的密码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所“装载”的性格让他无法做出更多反应，但似乎效果不太好。

这个性格模式和他并不匹配，有违和，可他总觉得应该这样，他对谁也曾经这样。

泽村心想，他可能把一些特别重要的记忆忘在谁那里了。

10

“……他到底还要躺在那里多久！”成宫炸毛，这家伙再躺下去让别的综合体看见了会怎么想他？震惊！年龄最大括号在场反括号的星球综合体竟关门拒绝年龄最小括号在场反括号综合体为哪般，请第二位到来的星球综合体评评理——“这么简单的数据流都破解不了，他真的是星球综合体吗！”

在他正准备牙痒痒地撤掉电梯密码时，有人进来了。

对方第一眼看见中间那个巨大电梯和漂浮密码锁，第二眼看见的就是背对着大门的身影，看上去似乎在思考人生。

天久光圣可不管泽村到底思没思考人生，随意破坏掉成宫设下的陷阱，凑到了泽村面前，问道:“你在干嘛？”

泽村觉得这个人的感觉和塔主人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呣——看上面！”他躺倒的位置刚好在中庭偏右，侧头向上看能看见古联邦的星球运转图，正随着科技的力量旋转着，到现在第一圈还没转完。

“看这个干什么，不上去？”天久很快没了耐心，他并不喜欢看行星图，因为他盯着实物看过很久了。

少年模样的星球综合体换了一个姿势，“因为这里的主人好像不太欢迎我，所以我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