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慢慢坐直身子,整了整被揉乱的衣襟,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等我一下。”
随即站起身,冷冷地看向宋辞:“上我书房。”
书房门“砰”地一声合上,厚重的隔音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进了书房,宋辞一时之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顾沉靠坐在办公椅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指缓慢地敲击桌面。
宋辞回过神来,“肖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动手了,严氏现在意见很大,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他可以的。”
他语气笃定,仿佛对肖云的应变与野心了如指掌。
“不过他看起来暂时还是不愿意跟严氏撕破脸。”
“正常,合适的时候,帮他一把。”顾沉冷笑一声。
宋辞心领神会,严氏不愿意从项目撤资,那就逼他们撤资。
他翻了翻手中的文件,“严氏有个工地,接近收尾阶段,却突然爆出财务纠纷。”
顾沉眼神一冷,示意他往下说。
“有人卷款跑路了。”宋辞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工地涉及的分包商,背后和严氏的银行贷款挂钩,这笔资金一出问题,不止工期受影响,还会牵连严氏的现金流。”
顾沉没立即说话,只是敛起眼睑,仿佛思索。
“太巧了,”他语气淡淡,“关键时刻出这种乱子,不像单纯的意外。”
“这事确实有内情。”宋辞语气忽然低了下来,话锋一转,“跟顾明华有关。”
顾明华原来是严庭芳的手下,他出身贫寒,但是能力出众,与严庭芳结婚后,和她并肩打拼数十载,将严家的资产扩大了一半有余,严家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不过,坊间也有传言,顾明华全靠一张脸傍上这位大小姐,他本人极为低调,也不曾辩解。
他们的儿子,就是严家唯一的继承人——严启。
顾沉眼神微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宋辞接着往下说,“顾明华病了,”他斟酌了一下,“估计命不久矣。”
他安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这些名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指节已经慢慢攥紧,骨节“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宋辞望了过来,顾沉冷声道,“继续说。”
“负责人是顾明华的人,有可能是想在靠山倒之前捞一笔。”
他缓缓靠进椅背,仰头望向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空气越来越稀薄,宋辞没敢打断,只静静等他发话。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滞了。
终于,顾沉轻轻开口,声音低沉:“他什么时候病的?”
“查不到。严家封锁得很严,连消息都拖了好几个月才泄出来。”
顾沉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旋即又被压下,深不见底。
“他倒是会挑时间。”他语气极轻,却杀气暗涌,“严氏正在博弈边缘,他就先把烂摊子甩出来。”
“还有一件事。”宋辞缓缓开口。
“说。”顾沉用指节揉了揉眉心。
“之前一直在查严氏的事情,我查到,严庭芳和顾明华,”宋辞顿了顿,“他们在国外代孕过一个孩子。”
空气骤然一静。
顾沉坐直了起来,眼中是宋辞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他平静开口,“有那个孩子的资料吗?”
“没有,他们处理得很干净。”
两人一同下楼,陆琪安抬头望去。
“宋辞,你要走了吗,不留下来吃饭?”陆琪安笑着问。
“不了,我还有点事。”宋辞礼貌回应,声音温和但带着几分疏离。
“那好吧。”
她走回顾沉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眉眼间带着一丝小得意:“蓉姨做了我爱吃的哦。不过你可不能吃,只能喝白粥。”
顾沉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他没听清。
“谁让你不爱惜身体的……”她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宋辞看着这两人,摇了摇头,笑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