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琪安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立刻跳起来装作正经，“顾总说得对，打扰您工作了。”

她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蓉姨，我去上班啦，下次再来见你！”

“好，路上小心。”蓉姨笑着应了一声，从厨房探出头来。

顾沉走过去，将她的包拿起，顺势递到她手边。

陆琪安伸手接过，两人指尖擦过的一瞬间，像是有什么细微的电流在空气中轻轻一晃。

那个动作自然到仿佛曾重复过无数次，默契得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陆琪安下车时，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上，顾沉的车早已停好，却迟迟没有人下车。

她顿了顿，随即心领神会，这是在避嫌？

有意思。她扬唇轻笑，没再多看，转身离开。

而车内，顾沉静静注视着她挺直的背影。一大早，她就能惹得他心神不宁。他靠坐片刻，估摸着她已经进楼，才缓缓下车。

回到办公室时，宋辞已等候多时。

“顾总，”他看了眼时间，带着几分调侃，“今天破天荒没准点上班。”

顾沉淡声道：“嗯，让财务扣我工资吧。”

面容识别门锁“滴”地亮起，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

宋辞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收到消息。”宋辞将手里的平板递过去，“严氏放弃单独竞标，转而与林氏联合。”他顿了顿，神情略显凝重，“林啸亲自出面。保守估计，资金池比之前扩大了至少三成。”

顾沉接过平板，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份刚刚公示的联合投标文件上，眉目逐渐沉了下来。

那块地，是S城即将开发新区的核心地段。未来二十年，这片区域将是资本布局的关键走向。

他为了这次竞标，早早布局，隐秘出手不少优质资产，几乎倾尽心力，势在必得。可一夜之间，局势被打乱。

“林啸什么时候和严家扯上的？”他低声问，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声声入骨。

“应该是严启撮合的。”宋辞的语气带着判断，“林啸跟严启私交不错。严廷芳执掌向来谨慎，但这次显然是铁了心。联合体内部的分工很清晰，严氏拿资金和关系，林氏出土地整合方案，他们的配套设计甚至提前两周送进了城建委。”

话音落下的一瞬，顾沉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击中，他唇线紧抿到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可眼底那团被点燃的怒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平板，指尖无声地收紧，骨节泛白。

房间里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宋辞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知道，每次提到严启，顾沉心情就要不好。但这一次，显然不是“不好”这么简单。

他反应太大了。

那种骤然绷紧的寂静，让人几乎听见心跳撞击胸腔的回音。

这不是一块地皮，而是一场资本地位的洗牌。谁能拿下，谁就能在这轮城市升级战中占据主动。

星熠若想跃升至真正的核心圈，这是唯一也是最快的跳板。

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和严氏正面交锋，顾沉更不愿意示弱，他从没将橙媒放在眼里过，可是背后的严氏……

虽然顾沉正气头上，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怒意，但那份克制的冷静反倒让宋辞心里一沉。越是这副模样，他越明白顾沉是真的动了怒。

任谁被人半路截胡，恐怕都高兴不起来，尤其这人还是严启。

宋辞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开了口：“现在收手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空气像是突然结了霜。

顾沉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明显的锋芒，却比任何一句斥责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良久，他终于开口：“放弃？”

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像锋刃划破沉寂，空气都被斩成了碎片。

“不可能。”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唯独那隐忍着的怒意，像是冰面下翻涌的暗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辞眉头微蹙，但终究没有再劝。

他不太认可顾沉激进的做法，他不是不明白顾沉的倔强和胜负心，但在他看来，此刻的坚持太过冒险，并非明智之举。

他很清楚这次顾沉下的注有多重。资产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失败，虽不说万劫不复，但也伤筋动骨。

但是，他不会否定顾沉，他是他唯一无条件支持的战友。

顾思考了几秒，旋即伸手按下电话按键，声音冷静清晰：“喂，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