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试试吗?”顾沉状似随意地开口
陆琪安挑了挑眉,顾沉的清冷的声音落在她耳畔犹如挑衅一般。
果不其然,刚驶出小区,顾沉忽然一脚油门加速,陆琪安轻哼一声,随即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新车引擎低鸣,动力十足,内饰精致考究,方向盘的手感柔顺细腻。除了爆发力强劲,其他操控与她原先那辆车并无太大区别。陆琪安很快就掌握了节奏。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行,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追上时,顾沉便轻巧地拉开距离,像是在挑衅。陆琪安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城市灯影飞驰而过,街道在车窗外一晃而逝。陆琪安很久没有这样彻底放空大脑,任由肾上腺素和引擎轰鸣将自己卷入这场刺激追逐。
而他坐在车内,从后视镜中看见那辆崭新耀眼的蓝色跑车顽强地追着自己。他故意放慢一点速度,却在她将要追上来的刹那再次提速,他玩心大起,眼里尽是笑意,仿佛能看见她咬牙切齿的样子。
直到他将车驶入半山腰一座隐在林中的灰白色别墅,他们才终于停下这场疯狂的举动。
第一次来到顾沉的家,哪怕早已听闻他的背景,她仍被眼前这座宅邸震住,恢弘大气,却毫无俗艳之感。灰白主色稳重克制,每一寸线条都藏着极致的美学克制,像他本人一样。
夜色沉沉,庭院内的景观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线柔和如水,洒在修剪整齐的绿植与鹅卵石铺成的步道上。水影斑驳,倒映在洁白的外墙上,显得格外静谧而疏离。
仿佛这不是人间住宅,而是一座隐世的山间美术馆。
顾沉走近,替她打开车门,侧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进来坐坐吧。”
他的声音低柔,像夜风拂过耳畔,温柔中带着一丝清冷。
陆琪安下车,仰头望向那幢掩映在山林间的宅邸,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不是没见过奢华,但这座房子带来的震撼却不止于金钱的堆砌。它太安静、太精致,昂贵得近乎无声,却让人本能地生出一种距离感。
那一瞬,她忽然意识到,她与顾沉之间的距离,远不止那七年的沉默。
刚刚在追逐中升起的那点暖意,被山间的夜风一吹,竟有些凉了下来。
顾沉没有走在前头,而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有意让她先行。
玄关处,佣人早已等候,动作利落得体,轻声为他们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礼貌地欠身,让出通道。
陆琪安踏入门槛,一脚落下,鞋跟声却在下一秒自觉轻敛。她穿着高跟鞋,却像踏入一间教堂般,莫名压低了气息,仿佛怕惊扰了这屋子里凝固的沉默。
她刚才看到的是这幢房子的外壳:外立面低调到近乎朴素,灰白色墙体、无明显装饰,只在夜灯下透着些清冷意味。可当她真正走进来,才发现内里竟是另一番天地。
三层挑高的中空客厅,第一眼便令人震撼。天花板高远到令人仰望,垂落的灯饰却并不浮夸,形态简洁、质地昂贵,像悬挂在空中的静默雕塑。
整座房子以温润原木的色调为主,铺陈出一种沉静的贵气,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
落地窗连通整面墙,引入整片夜色与月光,宛若一道天然屏障,隔断了尘世喧嚣。而屋内的家具则更显隐奢本色:卡其色皮革沙发、定制羊毛地毯、进口柚木书柜,所有物件协调得仿佛刻意布置出的样板场景,精美如艺术厅,却偏偏无一丝烟火气。
就连空气里,也没有人住的温度,只有中央空调不紧不慢地运作着,送出恒定而寡淡的气流。
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近乎冷清。像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孤岛,不属于任何一个季节,也不迎接任何一个归人。
她站在这静默奢华的空间中,心口莫名发凉。这不是家,这是一座城堡,空旷、昂贵、无懈可击,但毫无人情。
顾沉解下腕表,随手放在玄关台面上,袖口挽起,转身朝她看去,语气温和:“随便坐,不用拘谨。”
她将视线收回,落到他的脸上,他好像天生就应该住在这样的城堡里。
她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一角。沙发柔软沉稳,她指尖摩挲着皮革包边,动作细微,心绪却有些飘乱。
顾沉去了开放式厨房倒水,嗓音低沉:“想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水?”
“水就好。”陆琪安轻声答。
不一会,他端来一杯温水,给自己也拿了一杯,坐在她对面。
陆琪安抿了口水,望着他指节清晰的手握着茶杯,忽然轻声道:“没想到……你的家,比我想象中还要安静。”
顾沉垂了垂眼睫,语气淡然:“这里一直都很安静。”
她看着他,忽然脱口而出:“那你的家人呢?”
话一出口,陆琪安就意识到失言,连忙收声,语气也放轻:“不好意思,我……”
“我没有家人。”他不带情绪地打断,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旁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