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心知不能操之过急。
他喜她,爱她,就该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慢慢围剿,将她困住,让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最终心甘情愿走向他。
他要有耐心,就像并购那些棘手的公司一样,步步为营。
“那我们现在……”顾沉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试探。
陆琪安下意识竖起耳朵,脊背一紧,眼神都不自觉地专注了几分,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警惕又紧张。
“算是朋友了吧?”
她微微一怔。
下一秒,她轻轻松了口气,掩饰般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当然。”
只是胸口却泛着酸涩,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后的空落。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
但她知道,朋友,是最合适的答案。
她替两人的关系下了定义,才终于有勇气再抬头看向他。
顾沉看着她,压下唇角那抹即将浮现的笑意。
他没有拆穿她眼底短暂的波动,小兔子还在网外张望,他可不能打草惊蛇。
顾沉忽然伸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把车钥匙,金属在灯光下晃出一道清亮的光。他微微扬了扬,语气不紧不慢:
“要去试试车吗?”
陆琪安低头瞥了一眼那钥匙,眸色轻动,唇角跟着勾起一个弧度:“好啊。”
她说得干脆,原以为他会顺势将钥匙递过来。
可他偏偏不肯,只是握着钥匙,指节分明,动作从容。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他却只是望着她,眼神不带挑衅,也不刻意亲昵,但那种无声的等待,就像故意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距离,让人不得不靠近。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点暧昧的意味,不动声色,却叫人心跳微乱。
她终于意识到他的意图,唇角笑意未散,只好主动伸出手,掌心摊开。
指尖距离他不过半尺。
他才慢慢将钥匙放下,极轻极稳,他的手指明明没有碰上她。
可偏偏,就在那一瞬,冰凉的金属碰触她的掌心,像一道电流从触点猛然窜入,沿着神经蔓延开来,酥麻到极致。
顾沉早已收回手,神色自若。
而她却还怔怔地举着钥匙,指尖有些僵,像突然忘了该干什么。
她忽然有些恍惚。
顾沉这男人……怕不是个狐狸精。
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在不动声色之间,将她一步步牢牢锁住。
他身上的那股淡淡松木香在近距离更显清冽,不张扬,却将她轻轻包裹在内。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今天似乎特别用心打扮,头发整齐,袖口熨得笔挺,整个人精神干练,哪还有昨天病怏怏时那副虚弱模样。
生着病的顾沉,像是她在橱窗看见过的那些瓷娃娃,漂亮易碎,但还是让人忍不住靠近,想要照顾他。
而现在的他,却完全不同。
沉稳低调的气场下,是难以遮掩的张扬轮廓。他静静坐在那里,低头喝咖啡,动作克制却不显冷漠,恰好处处得体。
矜持中藏着锋芒,像极了某种暗藏锋利的钝器,不动声色,却致命。
陆琪安忽然想起,潘乔曾在她生日时,特地请来三个男模助兴。
那些男模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衫,领口松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他们带着刻意的讨好,邀请她摸一摸他们漂亮的肌肉。
而顾沉与那些人截然不同。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杯喝咖啡。他举杯,喉结微动,再往下,是扣到最顶的一枚白色纽扣,洁净挺括。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比那些男模还要叫人心动。
她很想把脑海里那点荒唐念头驱散,可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看着他,像看一杯温热的酒,隔着距离都能闻到醇香,却越靠近越微醺。
“琪安。”他低声唤她,语气柔和得仿佛一缕风穿过耳畔,“我的车投了很高的保险,你放心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