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厚的手掌攀上她腰侧,她纵马奔驰,身后箭来之势,如数罟笼来,却被凌时雨一一甩在身后。
雨渐下渐大,方才还炎热的晴空夏日,顿时便黑云密布,阴冷的湿意直往人衣领里钻。
不远处的马蹄声密而又集,应有不少人,至少在十个以上。
对方以弓箭为武器,即是无甚近战之意,而他们又无远战之器,轻易应战,反而吃亏,唯一稳妥的出路,便是将这些人狠狠地甩在身后。
可阴湿的雨连绵不断,在这种情况下,骏马能跑的里程有限,若是只以速度取胜,也很难办。
当真是,山重水复,不见其路。
没办法,凌时雨只能先驾马飞奔,可不多时,她忽觉,身后的箭愈来愈少,心中奇怪。
难道,那些人无意追赶他们?
她诧异之间,最后一支箭尾落地,也迟迟未见下一支飞箭,但不远处仍有马蹄声,只是这次,变成一匹马。
凌时雨不敢降下速度,对方是敌是友,尚不清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但那人骑的马似乎是匹上好的良马,马蹄声渐近,直至他们身旁,与他们并排同行。
凌时雨心中警铃大作,扭头看向旁边,只见那人一袭白衫,偌大的斗笠遮住了他半张脸,让人看得并不真切。
烟雨气浓,潮意氤氲,
那人单手牵着缰绳,一手抬高斗笠,露出了一张淡漠的脸,龙眉凤目,神采英拔,似谪仙下凡,风流蕴藉。
凌时雨对这人全无印象,却听她身后的夏冰宝惊道:
“叶师兄。”
师兄?
凌时雨细细回想,可仍无丝毫头绪,她不敢贸然开口,于是沉默不语,但他既然是夏冰宝认识之人,想必不是坏人。
凌时雨便放慢速度,那人也跟着令马慢行,见她如此,不禁好奇道:“凌师弟这模样,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不记得我。”
凌时雨抿嘴,想着要怎么开口解释,还未张嘴,就被夏冰宝抢过去话头,“叶师兄,你师弟他失忆了,那日与你分别后,我们回盟路上遭人追杀,不慎坠崖,我因你师弟全力保护,才安然无恙,可,他却不幸失忆了。”
叶文卿微微惊异,“这样,那可否找大夫看过?”
夏冰宝轻蔑道,“那些大夫的医术,还不如我,叶师兄可有什么神医推荐与你师弟?好让他早日恢复。”
叶文卿压低斗笠,“自是有的,等带凌师弟回盟,我就让师叔请杜神医来。”
杜神医杜如玄,是当今名满天下的神医,听闻经由他手的病人,无一不痊愈,甚至有一回,这杜神医,还叫人起死回生,当时惹得天下议论纷纷,无一不知他神医的名号。
“叶师兄好大的手笔。”夏冰宝恭维道。
叶文卿掠过他言语间的情绪,看向他怀里,一直安静的凌时雨,自我介绍道,“凌师弟,我是你的师兄,叶文卿,我们先前见过的。”
凌时雨捏紧缰绳,指腹泛白,哑声道,“抱歉,我都记不得了。”
叶文卿并无为难她的意思,连忙道,“不妨碍的,等见了杜神医,你一定能记起来的。”
“嗯。”凌时雨点头应道,“那,我先谢过师兄。”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愈下愈大,路上溅起泥泞,弄脏了洁白的马蹄,白净的手套就此作废。
这是回盟的路,叶文卿出现在这条路上,目的地无非就一个,与他们相同。
夏冰宝不用琢磨,就知道叶文卿定是回盟,却还是同叶文卿搭话,“师兄办完任务了?这就要跟我们一起回盟了?”
叶文卿听了这话,不由地低笑道,“你有所不知,方才那些人,是我最后一个任务。”
“哦,那师兄就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了?”夏冰宝抓住重点,“叶师兄,你跟了我们多久?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凌时雨也好奇这件事,而且,不知为何,方才当箭来时,她总觉得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雨滴顺着斗笠边缘滑下去,斗笠下的那人故弄玄虚道,“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