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宝靠近她,也凑过来看,“哦,这恩呈说的是我,夫人,你忘了?我名冰宝,字恩呈。”
宝,便是宝贝之意,冰宝,也就是冰天雪地里的宝贝,恩呈则是上天的恩赐,做冰宝的字,倒也说得过去。
凌时雨暂且信了他的说法,“那为何这信要写你的字?进沧澜盟的人不是我吗?若是给我的任务,不应当写我的名字吗?”
“哎,看我这记性!”夏冰宝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壳,解释道,“这当然是给夫人的任务,我不过是托了夫人的福,才得以进入沧澜盟,留在夫人身边,贴身照顾夫人,是以,夫人的信笺也就归我负责交接。”
这番说辞也无甚破绽,凌时雨不再深究,便接着看信笺中的内容。
清汶山,占卜台。
一位身著紫色衣袍的男子,来回踱着小步,捧着个乌龟壳,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着实怪异,甚至有些渗人。
过了半刻钟,这位男子才终于停下,将占卜的结果一一拿出,正欲细看之时,一个婢女进来通报,“大人,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想向您请求一事。”
男子顿了下,问道,“那人,可否是剑眉星目,身边还带着一人?”
婢女对他通天的能力早已见怪不怪,点头应是,“大人全说中了。”
他摆摆手,“那请他们进来罢。”
“是。”
婢女起身,才转头就又被他叫住,“不必准备茶水了,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是。”
不多时,男子口中的“星眉剑目”之人,便被婢女引进屋。那人一进来,就朝他抱拳行礼,“月大人,叨扰了,鄙人凌时雨,今日找您,有一事相求,望您能替鄙人决断。”
“凌公子。”月斯点头问好,“在你问那件事之前,我可否请教一下,你身后的,又是哪位?”
凌时雨从容道,“哦,他是我的手足,名唤夏冰宝。”说罢,她不动声色地,将夏冰宝前面挡严实了,“不过,今日之事,与他无关,他不过是同我前来。”
“果然。”月斯低声道,神情淡漠。
凌时雨微怔,只觉这人果然如信中所言,智多近妖,方才婢女引他们进来时,就说她家大人又将来客猜得一清二楚。
眼下,这人似乎又早就知道他们姓名。
细思极恐。
凌时雨握住剑柄,慢慢靠近月斯,“月大人,这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
对方一定不动,只静静地等她过来。凌时雨话音刚落,就拔剑出鞘,直冲月斯胸口击去,出乎意料地,月斯并未后退或是躲开,甚至连惊慌的神情都不曾露出。
乌龟壳摔在地上,敲出清亮的“梆梆”声。
他仍是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凌时雨抽回剑,他捂住胸前,忍不住地弓腰,随即倒落在地,发出一记闷响胸口的鲜血满溢,甚是可怖。
他占卜出来的结果早就散落一地,凌时雨捡起来,看了两眼,看不懂,就问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喂,你这算的什么?”
月斯口吐鲜血,气息不稳,“天机……不可泄……露……”
凌时雨眉毛皱在一处,这人一副要死了的模样,还在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难不成死后还能魂飞魄散吗?
真是死板。
她将占卜的纸张收集起来,衣摆忽然被人拽住,凌时雨垂眸,是还未死透的月斯。
月斯嘴边的鲜血不断溢出,双眼却执拗般地,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颤抖道:
“缘星虚浮,镜花水……”
可他未说完,就双手发颤,松开了凌时雨的衣裳,旋即,那未吐出的一口气也半卡不卡地,提不上去。
死了。
夏冰宝走上前,替她阖上双眼。
“夫人,她方才说了什么?”
凌时雨摇摇头,拿那些纸张擦拭沾染剑刃的鲜血,“听不懂。”
真奇怪,都死到临头了,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在故弄玄虚什么?
凌时雨擦净刀刃,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